马颂今也认识夏蓉,还带着两个姑娘一起吃过饭,于是就停下随便聊了两句。
一聊就聊出问题了。
夏蓉得知黎叙闻出去采访了,恍然道:“哦哦,是那个代孕的选题吧?前两天他们才跟我聊过那个呢,没想到这么快。”
他们?
马颂今笑眯眯问:“她跟谁啊?也是我们报社的?”
“跟姐夫呀,”夏蓉不疑有他:“跟她老公。”
老公?
马颂今端住了面色,没有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哦,你也见着了?挺帅的吧,个儿也高,工作也好。”
“是呢,”夏蓉眼睛亮晶晶地憧憬:“录音师诶,好高级。不过闻闻姐瞒得也真严实,之前都没听她说过这个人呢,说领证就领证了。”
饶是马颂今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听到“领证”的瞬间,也还是险些没绷住表情,眉毛扬得比天高:“……你说什么?”
他以为老公老婆就是年轻人在过家家随便叫的,领证了?领什么证?是他想的那个证吗?
夏蓉是个机灵孩子,见他这个反应,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啊,不是……她领证了没跟您说吗?”
“哦,说了,怎么没说,这么大的事。”马颂今若无其事掰正了语气:“年纪大了,我最近耳朵不太好使。”
夏蓉再次被他骗过:“哦哦,那就好,那我先回去啦,等她有空了我再来。”
于是此时此刻,包厢里的三个人各怀心思,表情各异,马颂今面色凛然,黎叙闻强装镇定,齐寻……
齐寻十指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恭敬,但眉眼舒展,丝毫看不出紧张。
包厢木门厚重,大厅中交错的喧哗声从薄薄的门缝里挤进来,让里面紧绷的氛围一冲,很快消弭了。
马颂今指尖敲了敲桌面,神色沉郁地剔了一眼齐寻:“小齐,解释一下。”
黎叙闻后颈一阵麻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马这个人啰嗦,但字越少,事越大,这一句的含金量,他要是个法官,齐寻基本上已经死定了。
齐寻倒面色如常:“您希望我解释什么?”
马颂今脸更黑了,屈指重重地在桌上敲了敲:“你说呢?你们两个见面都还没几天吧,怎么悄没声儿的,证都领了?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马总编生起气来,是远近闻名的吓人,据说年轻的时候还为了同僚跟总台台长吵得天翻地覆,办公室烟灰缸都砸了,现在虽然年纪大了有所收敛,但积威犹在,眉头的川字纹跟把利剑似的,一皱起来就有要斩人的气势。
黎叙闻手指攥紧了椅子的坐包边缘,海绵深深地陷下去。
这次的调查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是她不惜随便找个人结婚都要拿下的独家,但这是对她而言。
对齐寻来说,这大概只是另外一次救援,只要人能救出来,是谁去采访,谁做报道,对他来说都没差别,或者说把这个案子交给别人更好,这样他就不必陪着她冒风险。
万一他当着马颂今的面,直接把实话撂了……
“我是欠您一个交代,主要是没来得及汇报,”齐寻不动如山:“至于其他的,不管是我还是闻闻,都问心无愧。”
还闻闻……还问心无愧……
黎叙闻扶住额头,侧过脸对齐寻疯狂使眼色。
路上不是说好的么,见了马叔,就说是两人一见钟情,一时上头,冷静下来觉得确实不合适,正准备这两天去离了。
结果齐寻完全把这些台词都扔到了九霄云外,非但不认怂,反而牵起她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放在了桌面上。
黎叙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任自己的手落入了另一只温暖而笃定的手掌,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握在她虎口的拇指轻轻动了动,关节处还未脱落的疤若有似无地刮过她细腻肌肤,也不知是不是他悄然的安抚。
“我明白您觉得仓促,毕竟在遇到她之前,我也没有想过我会闪婚。”齐寻波澜不惊地回视马颂今:“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提议先不要惊动身边的人,因为我不想她受到无谓追问和好奇目光的侵扰。”
这一句完全把隐婚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没有一点推卸的意思,倒让马颂今心里的那根弦稍稍松了松。
他盯着那一双交握的手,闻闻的手指胎瓷似的,又细又白,被男人小麦色的肌肤裹在里头,指尖微微向内扣着,严丝合缝被保护在比她大得多的手掌中间,像一种本能的依靠。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忽地一松,连带着面色稍霁,不甚明显地清了清嗓子。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明明答应过老黎,会保护好他的女儿,会让她平安喜乐、安安稳稳。她应当要嫁给世界上最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