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中:氯化钠浓度约0.6%,偏低,无法有效补充流失电解质。】
果然!她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各位辛苦,这水温正好。”趁着士兵们忙着照料病患、帐内人影纷杂之际,她背对着众人,迅速从系统中兑换了氯化钠——将刚刚到账的100积分瞬间清空。
她假作巡视,在各桶间走动。每当无人注意,她便飞快地将袖中细腻的盐晶抖入已配好的盐水中,并用木棍快速搅匀。
【积分已使用:100。当前余额:0。兑换物品:氯化钠500g。】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谢小鸾几乎未曾停歇。她穿梭在痛苦呻吟的士兵之间,协助军医和助手们喂服盐水、观察反应、清理污物。那些原本萎靡不堪的兵士在有效催吐和补充水分后,情况逐渐稳定,甚至有些症状较轻者已能虚弱地下地行走。
谢小鸾也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寻了个角落的矮凳坐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喘口气。
不过这番忙乱并非全无收获。在协助救治、记录病况、甚至帮忙传递物品的间隙,她像一块沉默的海绵,从军医们的交谈、护兵们的抱怨、乃至恢复些许意识的士卒零碎话语中,悄然吸收着关于眼前局势的消息。
她粗略估算,此次直接受霉变军粮影响的士卒恐有二百余人,眼下这临时病营里躺着的,多是症状最重的一批。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整齐甲胄、看上去是沈昭平亲卫的军士快步走入帐中,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在了她身上。
军士走到她面前,抱拳躬身,语气颇为客气:“谢姑娘,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踏入主帅营帐的刹那,一股不同于帐外肃杀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帐内陈设简洁,一桌一椅,一张铺着虎皮的简易行军榻,角落燃着银炭盆,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然而,谢小鸾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沈昭平行至书案后坐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在谢小鸾紧绷的神经上,“军中粮仓清查之事,尚未完结。后续鉴别霉变、确保无虞,恐还需倚重你的见识。”
她略作停顿,目光停留在谢小鸾虽显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眸上,语气比先前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不知……你可愿暂留军中,相助此事?”
军中能人虽多,却罕有这般兼具奇技与急智之人。她留下,于军中或有大用。更深一层,沈昭平看得明白,如此世道,若离了军营庇护,恐怕顷刻便能将她吞噬。让她留下,既是需其才,亦是……存了护其周全之心。
这正在谢小鸾预料之中,也是她权衡之下认为目前最安全的选择。孤身流落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与其在外界险象环生,不如暂且依附于这支军队,至少眼前这位沈将军,虽气势迫人,但行事还算明理,且有需于她。她立刻垂首应道:“将军信重,民女敢不从命。定当竭尽全力。”
公事议定,帐内气氛微妙的沉默了一瞬。谢小鸾看了看身上衣物,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将军……民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这一身衣物实在不合时宜,能否……恳请将军赐予一套寻常的粗布衣衫?还有……今夜,不知民女该在何处安身?”
沈昭平沉吟道:“衣物之事,稍后便让人送来。” 随即,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至于住所……眼下战事吃紧,营垒初定,符合规制的独立营帐均已分配,并无空余。”
她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地解释:“若让你与后勤仆役混居,人多眼杂,于你安危和行事皆不便。” 她的目光扫过帐内一侧用厚毡隔开的一小块区域,“若不介意,今夜你可暂宿于这侧营。此处与本将主帐相连,等闲无人敢近,可保清净无扰。待明日,再命人为你另行筹措合适的营帐。”
侧营?那岂不是就在她的主帐旁边?谢小鸾心头一跳,随后一阵窃喜。她原先还担心自身安全,毕竟军中人多眼杂,她孤身一人难免会有些不便。此刻这位一看就很厉害的女将军邀她同住,自然是求之不得,高高兴兴道:“将军思虑周全,如此安排甚好,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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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谢小鸾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上已换上了那套青灰色的亲兵棉服,宽大的衣服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她正微微侧着头,用一块布巾,有些笨拙地绞着湿漉漉的长发。那乌黑的发丝浸了水,更显沉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她肩头洇开深色的水渍。
唉,要不是今天在泥地里被迫打了个滚,她也不会如此狼狈,谢小鸾在心里哀叹,这长头发洗起来真是受罪,没有吹风机,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会不会感冒啊……
嘶,动作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处,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手腕上被粗糙麻绳勒出的瘀紫在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