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它回了个明晃晃的白眼,好似在说:你确定她不是嫌弃你?
应淮脸色瞬间又黑了一个色号,没再理它,掉头走进次卧,同样“嘭”的一声关了房门。
被两人遗留在走廊的德牧:“……”
它再对次卧翻了个白眼,屁颠屁颠地跑去主卧门口,找个舒服的姿势趴卧。
一墙之内,南栀站在嗓挡门的椅子旁边,贴上门板,竖起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听到隔壁次卧传出开关门的声音,走廊变得寂寥无声,她惴惴跳动的心脏才暂且归于平静,脱着感冒后疲乏困倦的身体去洗漱上床。
这一夜南栀睡得格外不踏实,倒不是因为应淮回来了,而是到了后半夜,她感冒明显加重,不知道是不是泡澡泡得太久害的。
她浑身发热,难受地在床上东翻西滚,陷在枕头里的脑袋比捆绑了一万斤金属还要沉重,嗓子干得冒烟,很快就把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喝空了。
南栀第三次因为嗓子干涸到快要开裂,疯狂咳嗽,想喝水却只摸到空空荡荡的杯子时,逼不得已蹭起身,出去找水。
也是站起来,慢吞吞朝房门走,南栀才发现这具身子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受。
她眼冒金星,意识几近混沌,步伐比悬在云朵上还要虚浮,全靠本能前进。
费尽千辛万苦摸到门把手,辅一迈过房门,裸露在外的脚踝触及到松软的毛发。
迷迷糊糊地低眼一瞧,德牧虬结修长的身体横在门口。
它被训练得尤为警觉,房门打开不过一秒,它嗖地一下弹起来。
瞅见南栀在看自己,它兴奋地吐着舌头摇尾巴。
南栀被这只货真价实的看门狗吓了一大跳,却连吃惊害怕的力气都没有,她比初春新苗还要孱弱数倍的身体在这一刻过了临界线,再也支撑不住。
她视线一暗,意识完全抽离,摇摇晃晃晕去了地上。
德牧惊诧至极,扯着嗓门汪汪好几声,它立马调转方向,拼命去刨次卧的房门。
应淮今晚特别困顿,睡得沉,陡然被狗子刨门的异动拽出睡梦,浓烈的起床气立时窜上了天。
他气急败坏爬起来开门,做好了把狗子拎去底楼,压低嗓音狠狠教训一顿的打算。
谁知道刚把房门打开,还没来得及发作,德牧就咬上了他裤腿,使劲儿往主卧方向扯。
应淮直觉不对,赶忙跟上。
一看见倒在主卧门口,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应淮再浓郁的睡意都消散无痕了,比惨遭凌迟酷刑的第一刀还要精神。
“栀栀!”
应淮一面着急地呼唤,一面迅速将人打横抱起,连夜送去了医院。
南栀感觉自己睡了尤为冗长煎熬的一觉,仿佛枕在火山口旁边,全身上下被黏腻热汗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等她缓和些许,总算是有力气睁开沉甸甸的眼皮,已是天光大亮,又一个白天。
她入目是天花板冷调苍凉的白,和装潢温馨暖绒的别墅主卧大相径庭,四处萦绕高浓度的消毒水味,哪怕她被来势汹汹的重感冒折磨得堵塞的鼻子都能闻见一些。
转动眼珠逐渐往下,有高高悬挂的输液吊瓶,自己被输液针扎破皮肤的手,以及手边,一个俯身趴卧的男人。
应淮枕着一条胳膊,另一条自然搭上脖颈,线条凌厉的脸庞侧面向她,潋滟多姿的桃花眼紧闭成两弯弧线。
正在睡觉。
南栀盯了他安静的睡颜几秒,迟钝地眨了眨眼。
她对昨天晚上不是没有一点印象,扛不住晕倒后,模模糊糊地醒过。
耳畔似乎有过一个特别熟悉的男声,不停地,焦灼地在和别人交谈。
那估摸来自应淮了。
再联系到此刻身处的医院,他迫切沟通的对象应该是医护人员。
南栀身体底子太差,千疮百孔一般,是医院常客,对于应淮半夜将自己送来输液,又趴在病床旁守着,全然不陌生。
那年她在浴室晕倒,被应淮抱进医院,他也是这样候在病床边。
即使当时他挑选的是设施无与伦比的VIP病房,有专门给陪护家属准备的房间,他也不去睡。
南栀后面问起,应淮流转万种风流的眼眸直视她,一口回道:“想让你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看见我。”
时隔三年,他们中间横亘了太多太多,在这一方面,他却依然如故。
趴在病床边的睡姿绝对不会舒服,尤其是对应淮那种身高腿长的个子来说,憋屈至极,他细长密集的眼睫颤了颤,浓黑眉头渐渐蹙起。
南栀莫名很不是滋味,伸出没有被输液针限制的左手,去碰他眉心,想要抚平。
奈何应淮太过警觉,她微热的指尖刚刚点上他眉头,他猛地睁开眼睛,蹭坐起来。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