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魔王的宫殿中,由头骨炼制的魔镜再次亮起,镜中映出的不再是那道令人心悸的暗红火障,而是赤血原毫无防备的边界景象。
“屏障……真的消失了。”骸骨魔王那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贪婪的炽热,“看来血刹那个疯子,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付出了我们无法想象的代价。”
“王,机不可失!”麾下魔将激动地请战,“赤血原地脉丰沛,如今门户大开,正是我们一举拿下的大好时机!”
骸骨魔王眼中魂火跳跃,显然意动。但他生性多疑狡诈,并未立刻下令总攻。“血刹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传令先锋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同时,加大与赤血原内部‘朋友’的联系,我要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类似的命令,也在影魔巢穴及其他几个对赤血原垂涎已久的势力中下达。
一时间,赤血原边界风声鹤唳。小股精锐的魔军开始如同鬣狗般,在边界线外游弋,不时发动闪电般的突袭,劫掠落单的魔族小队,或是摧毁边缘地带的哨所。这些攻击规模不大,却极其频繁、狠辣,旨在试探赤血原的防御虚实,制造恐慌,并寻找防线的薄弱点。
赤诚殿内,大巫祭与各部族首领面对着沙盘上不断标注出的遇袭点,脸色凝重。
“东南三号哨所被毁,值守小队全员战死。”
“西北矿脉运输队遭遇伏击,损失魔晶石五十方。”
“影魔的阴影再次渗透进了暗鳞沼泽区域,与残留的沼鳞族接触……”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失去了屏障的绝对防御,赤血原那因内部动荡和资源萎缩而显得捉襟见肘的常规防御力量,在这些经验丰富的掠食者面前,显得左支右绌。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一位熔核部族的首领怒吼道,拳头砸在沙盘边缘,激起一片尘埃,“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让这些鬣狗知道,就算没有屏障,赤血原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另一位较为谨慎的部族首领反驳,“我们的精锐在之前的叛乱和屏障消散的冲击中也有损伤,地脉能量不稳,魔元恢复缓慢。贸然出击,若是中了埋伏,损失更大!”
会议陷入了争吵与僵持。主战派要求以血还血,主守派则主张收缩防线,集中力量保护核心区域。
大巫祭看着争论不休的首领们,心中叹息。他知道双方都有道理,但赤血原如今最缺乏的,就是一个能一锤定音、凝聚所有力量的权威。血刹王在时,他的意志就是最高的律法,无人敢违逆。而现在……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够了!争吵解决不了问题。传令:第一,所有边境巡逻队规模加倍,由不同部族混合编组,互相策应。第二,放弃部分边缘、难以防守的资源点,力量向核心区域收缩。第三,加派暗探,务必弄清外部势力的主要动向和兵力部署!”
这是目前情况下,相对稳妥却也被动的策略。众首领虽然仍有不满,但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纷纷领命而去。
大巫祭独自留在殿内,看着沙盘上那不断被侵蚀的边界线,忧心忡忡。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试探性的攻击,就像猎手在猎物周围划下的圈子,正在不断缩小。真正的总攻,恐怕不会太远了。
而赤血原内部,那些本就心存不满或绝望的势力,在外部的诱惑和内部的压力下,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暗影,正在赤血原的边界与内部,同时蠕动,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外部压力的持续加剧,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赤血原内部本就脆弱的平衡,开始出现清晰的裂痕。
资源向战斗魔族和核心区域倾斜的策略,虽然在军事上是必要的,但却不可避免地再次牺牲了非战斗族裔和边缘区域的基本需求。配给进一步削减,生存环境恶化,不满的情绪在压抑中发酵,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影魔巢穴的渗透,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不再仅仅接触那些濒临灭绝的族裔,而是将目标转向了赤血原内部一些不得志的中层魔族,以及部分在权力洗牌中感觉利益受损的战斗魔族头目。
暗鳞沼泽边缘,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影魔使者。它的对面,站着几位来自不同部族的魔族,他们的脸上带着警惕、贪婪,以及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诸位,如今的赤血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影魔使者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诱惑,“一个沉睡不醒、自废武功的王?一个朝不保夕、资源匮乏的未来?还是一个对你们这些‘非核心’力量颐指气使的临时议会?”
它顿了顿,观察着对面魔族神色的变化,继续低语:“我主承诺,只要诸位在‘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