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小孩儿竟然趁人之危逼他做了影卫,他恨极了他,每天想的都是如何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再后来,逼不得已在他身边如影随形地跟了八年,一次又一次跟着他出生入死,尸山血海里救他保护他,一开始沉渊是不情愿的,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护这个小孩儿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一点也不理解月行之的所作所为,不理解他献祭自己的一切就为了一个所谓的世间“公道”?但是在漫长的相处中,在怨恨和不解之中,他心中竟然也升起了一丝丝欣赏和钦佩。他在寂无山上对着来参加祭典的妖族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他不懂月行之,但他替月行之意难平。
要说“喜欢”,他不觉得自己喜欢那个小屁孩儿,他沉渊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但他确实很想留月行之在他身边,他想杀了温露白,让月行之只属于他一个人。
在化灵境中,他嘴上说着要先把温露白耗死,但其实他心知肚明,他们三个当中,即便他和温露白状况都大不如前,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硬拖下去,最先撑不住的大概率还是转世重生的小狐狸。
温露白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要用“那种方法”给小狐狸续命,那他何必还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索性破境大家一起出去算了。
化灵境轰然坍塌,沉渊那点小心思也只有他自己在意。
温月二人破境而出,落地的一瞬间便双双拔剑,背对背站成一个攻防皆可的阵势。
沉渊也没必要再废话,借着劈斩化灵境的威势,一刻也不耽误,举着魔刀朝温露白攻来。
这一刀凝结了他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气闷、嫉恨,刀前的黑气竟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兽首,张开深渊巨口,扑向温露白。
温露白举剑迎上,但月行之目光一凌,以极快的速度、极大的力道拉着温露白强行转了个身,他自己面对气势汹汹的沉渊,一剑搅碎了黑气聚成的狰狞兽首。
其实他这一剑本身未必有如此威能,但沉渊只想杀温露白,不想伤他,难免投鼠忌器,最后关头消减了那一刀的威力。
“温露白必须死,”沉渊撤了一步,冷道,“月行之,我还不想杀你,你别逼我。”
月行之冷笑,魔宫之中火把闪烁的光影照在他脸上,让他白皙的小脸显出几分妖异:“呵呵,能杀得了再说。”
他想要借着沉渊的顾忌一对一单抗,但温露白显然不允许他这样做,不管是作为师尊,还是作为孩子他爹,温露白都不可能站在月行之身后,任由他保护自己。
“你靠边。”一把将人拉开,温露白持凝晖直面沉渊,“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四目相对,森寒的目光如同四道冰棱撞在一起,还未动刀剑,但凛冽残酷的气息就已经在整个魔宫大殿震荡开来。
空旷的大殿中,落针可闻,温露白和沉渊蓄势待发,紧张的气氛一点即燃。
连月行之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虽然听师尊的话,撤到了一边,但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助温露白一臂之力。
就在二人出招的刹那,突然一声慌张的呐喊打破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一个魔族小兵边跑边喊:“报!尊上!坟山已经被太阴宗包围!那些仙族正全力攻击结界,蓝将军在外面快要支撑不住了!”
正是紧要关头,听到这种丧气消息,沉渊气得龇牙咧嘴,直接一挥刀将那倒霉的小兵扫飞数丈:“一群废物!”
边骂边一脚蹬地,顺势飞起,朝外围地面扑去。
月行之和温露白紧随其后。
听到太阴宗来支援的消息,月行之并不惊讶,温露白早已做了安排,只能说袁思齐来的还不算晚。
算不上惊喜,但他还是很高兴的,这一次差点又中了沉渊的圈套,能不能消灭魔头倒在其次了,他只希望师尊能平平安安出去。
但等他们出了地下魔宫,却发现情况好像并不乐观。
从进入地下魔宫,月行之就只看见沉渊一个魔族,但此刻地面坟山上密密麻麻全是魔族,比月行之预想的数量要多得多。
整个坟山都被淡黑色的结界包裹,像是笼罩在一层乌云之中,太阴宗弟子在宗主袁思齐的带领下,正在全力攻打那层结界,无数刀光剑影,落在结界上,全数变成一个个金色的点,金点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成了一个个金洞,黑色的结界就像一块洞连洞的破烂抹布,眼看就要四分五裂了。
而众魔在蓝翳带领下,也在全力防守,无数灵力叠加在一起,勉强维持着行将破碎的结界。
沉渊破土而出,下一瞬,便全力将磨刀湮灭抡出一个半圆,黑气升腾,如同浓雾一般弥散看来,很快补上结界的破口。
一众摇摇欲坠的魔族压力骤然一轻,他们见到了救星,顿时眼中放光,欢呼声排山倒海般传来:“尊上威武!”、“魔尊万岁!”、“尊上带我们杀光仙族的狗!”……
一片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