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知道拗不过公主,便抱着被子跟下来,铺在地上,将公主包起来。又将屋子里的火盆都端过来,放在四周。
因保护书籍,防止起火,这屋子里从来不点火盆。此时墙壁里的寒气瘆人。周嬷嬷忍不住打喷嚏来。
“周嬷嬷,书中记载,在卞国东南方的山谷里,有一个叫做洛泽的地方。那里面住着药王仙人,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我们可以把福子的尸身带过去,就能救活她。”
“我的公主,就算咱们能调动军马,将福子的尸体送过去,路途劳顿,耗日持久,她早就臭了。”周嬷嬷见玉周全还在坚持,劝慰道。
“不……卞国东方的丰国藏宝阁内,有一具神棺,能够保证放进去的尸体不腐、不烂。我们只要……”
“公主!今天下午,你自己用自己的性命,都没办法救的人。这些仙人、宝物,远在千里之外,怎么救?现实一点,你是我的公主,却并不是周围其他人的公主,没有人听你的话。”又压低声音道:“外面那两个太监,表面上是伺候你的下人,其实是监视你的人。卞国国力在众国之内最强,卞国的太子妃,将来可能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多少人盯着你,等你出错?能不能清醒一点?”
见玉周全如坠入魔障,周嬷嬷急火攻心,伸手打了玉周全一个耳光。
玉周全也不恼,将书册放回书架,看着周嬷嬷的眼睛道:“今日死去的是福子,我人微言轻,便忍了。以后若是你呢?若是玉卿国的父皇母后呢?若是我自己的孩子呢?若是我自己呢?我想要保护的人,就这样白白死掉吗?世间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办法不在我的手里。”
“如今众国林立,唯有丰国和卞国最强。卞国的皇后娘娘是丰国国王的嫡姐,若是她最宠爱的下人坠入水中,有人救吗?若是死了,这两件宝物对她来讲手到擒来,也能活。我的错,不在于纵容福子,在于身份低微。”
周嬷嬷愣在当地。玉周全抱起被子,说道:“把火盆端进来,睡觉。御医说我五日不能下床,十日不能吹风。十日之后就是太子的加冕礼,我若是因病缺席,于礼不合。”
说着自行上楼,爬上床,窝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福子的尸体沉在昆明湖中,夜间游出一群鱼,围着新鲜的“食物”久久不愿离去。天亮时分,她已经剩下累累白骨,沉入湖底。四周都是百年来沉入湖底的尸骨,他们生前或是皇亲贵胄,或是宫女太监,此刻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远处钟鼓楼上响起三更的钟声,沉闷而悠远。
桌子从床铺上爬起来,与凳子换班。两人在檐下悄声聊了几句。
“这个公主,为下人,连命都不要了……呃……”
“她和太子当着众人的面撕扯起来,跪在太子面前言辞恳切地求他,救人。”
“没想到,这宫里还有把下人的命,当作真的人命的人……呃……”
“你咋了?”
“我……呃……被子暖和,出来冷风一吹……呃……打嗝……一会儿就好。”
“快去小厨房倒一杯热水,喝下去。咱们可没有这为咱们拼命的主子,自己的身体,得自己照看着。”
“没事……呃……一会儿就好。说到哪了?”
“周全公主拿下人当人。”
“咱们太子也拿下人的命当命,他不是维护了他的亲兵?……呃……”
“咱们能和太子的亲兵相比吗?那些带刀的,哪一个家里不是皇亲国戚,高官贵族?从小陪伴太子的,将来都是太子最信任的人……那都是被重用的治国栋梁。”
“咱们都是苦命人,小小的便净了身,被家里人卖到宫里,伺候人……呃……”
“哎……”二人共同叹气。
“这个福子,什么来历,为什么和周全公主这么好?……呃……”
“这位公主现在落落大方,本分不出门,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我这也是从娘娘身边的顺子那里听说的,你别说出去……”
“顺子怎么知道啊……呃……”
“当然是娘娘高瞻远瞩,早先派往玉卿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
“……呃……难怪了……她说什么?”
“周全公主小时候,大概**岁,私自从宫廷的狗洞钻出去,在玉卿都城的大街上流浪了三天。”
“啊?玉卿的皇宫还有狗洞啊?……呃……太破旧了。”
“弹丸小国,你说呢,跟咱们大卞国怎么比?”
“然……呃……后呢?”
“宫里的人都急死了,四下寻找。第三天早上,破衣烂衫的公主拉着这个福子,站在宫殿前面。从此两人形影不离。”
“难不成……呃……救过这位公主的性命?”
“**岁的小姑娘,锦衣玉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