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栖凤阁中
公公正是跪在地上的白面太监。

    他一脸严肃地接过金锭子,郑重道:“皇后娘娘母仪四方,还要分神为小辈们操劳,真是小人的大罪过,小人的大疏忽。小的一定将那些个乡野村妇教的规规矩矩。请娘娘放心。”

    侍女朝着门勾勾手,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走进来,佝偻着背,两只手紧紧握在胸前,跪在皇后面前,齐齐说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这两个是我宫里用惯的,叫桌子和凳子,给她们也送过去。你公事繁忙,必然不能日日盯着她们练习规矩,让这两个过去给你帮忙。”皇后说完,又解下耳朵上的两只东海珍珠耳环,交予两个小太监。

    说道:“没有意外的话,玉周全公主会是我大卞国未来的太子妃。你们要做好她们的引路人,不要一进宫就进错门,走错道,办错事,当错人。好好给太子妃办差,就是在我名下立了功,也就是服侍好了太子和天下。”

    两个小太监双手接了耳环,金黄色的大珍珠闪烁光芒。

    “小人一定肝脑涂地,谨听皇后娘娘圣谕,为大卞国的繁荣昌盛付出所有。”

    栖凤宫内,东厢房二楼室内,福子坐在床上脸上红肿,半个眼眶是青紫色的,衣领解开,露出脖子上被烫伤的一大片。嘴里怒道:“她说我偷了公主的菊花,拿出去卖,又换了陈年的烂菊花放回去,可有证据?”

    玉周全手里拿着金疮药,给福子轻轻上药,附身上去,轻轻吹气。又拉住福子的手,轻声说道:“好妹妹,你小点声。周嬷嬷是带大我的乳娘,莫说对待你,就是对待我,也是任意打骂的。我虽然有公主的身份,却孤身进入另外的国家,身边并无可依靠的人。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往后日子还长,千万不能伤了和气。”

    福子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也不再向公主抱怨,和衣睡去。

    夜间,周嬷嬷在小厨房制作两件点心,端进正房二楼。玉周全已经躺下,又接过盘子吃起来。

    玉周全还是小婴儿的时候,便需要含着奶才能睡着。断奶以后,便丢不下这一口宵夜。

    周嬷嬷看待玉周全,比自己亲生的孩子还要亲。自从八岁那年,同龄的福子进门,两个丫头便总在一处说悄悄话。

    “你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不能和小丫头那么近乎。你把她惯的太厉害,她还以为自己是个公主,连长幼尊卑都不顾了,骂我是个‘老东西’?她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

    玉周全吃完一块豌豆糕,又拿起一块黑豆糕。

    见公主没反应,周嬷嬷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哭丧着语气说道:“我的确是个该死的老东西,只怕我死了,别人欺负你。你的性格那么软,没有我护着你,你一个人怎么办?恐怕那福子都能欺负你,更别说这大卞国宫殿里上上下下那么些人,吃了你都不吐骨头。”

    玉周全吃完黑豆糕,又拿起一块桂花酥,还是没说话。

    周嬷嬷讪讪的,一屁股坐在玉周全被子上,将她搂在怀里,轻轻说:“当年我生了我的娃,王府里的娘娘生了你。他们让我给你喂奶,你吃饱了,我的娃便没奶吃。你长大了,我的娃却死了。如今,你要是让我死,我立马就去死。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

    玉周全两只毛茸茸的大眼睛眨了眨,一滴眼泪落下来,掉在周嬷嬷的手背上。周嬷嬷大喜,面上不露,接着说道:“福子是大街上奴隶贩子手上买来的野丫头,不知根底。来咱们这儿的时候已经八岁了。八岁能记住很多事。万一她是外面坏人安排进来的,你还这么信任她……”说着低声啜泣起来。

    玉周全将桂花酥咽下去,轻轻拍拍周嬷嬷的手背,说道:“我困了,你搂我睡觉吧~今天的事情就留在今天,以后谁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