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一号房果然名不虚传。
推开木门,入眼便觉开阔。
房间远比苏柳预想的大,足够摆下几张床铺还有富余,如今只放了她一个人的简单铺位和一套桌椅,更显空荡。
墙壁虽旧,却刷得干净,青砖地面也被阵法维持得一尘不染。
房间一角有个小小的聚灵阵基,嵌在墙角的“净尘符”和“通风符”微微闪烁着极淡的灵光,确保室内空气清新流通,没有丝毫杂役处常见的潮湿霉味。
窗户开得敞亮,正对着院子里一株有些年头的古槐,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苏柳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那张自从重生、测灵后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
舒服。
这就够了。
她没急着去领被褥杂物,也没像其他孩子那样手忙脚乱地收拾或急着出去认识新朋友。
而是从房间角落拖出一张半旧的竹制躺椅,直接摆到了院子里古槐树下,阳光最好的位置。
然后,她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闭上眼睛。
初秋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透过槐叶缝隙,在她脸上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山间的风吹过,带着草木清气,拂动她额前细软的碎发。
耳边隐约传来隔壁几个院子里孩子们兴奋的叽喳声、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还有对未来的种种憧憬猜测。
那些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
苏柳什么都没想,只是放松了全身的筋骨,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微风拂过皮肤的触感。
重生以来的紧绷、麻木、以及对那诡异系统将信将疑的期待,似乎都在这片刻的慵懒中被晒得融化了一些。
一个时辰,就在她半梦半醒的晒太阳中,悄然溜走。
直到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刻意热络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柳柳?你是柳柳吧?我叫孙慧,就住隔壁乙字院!咱们以后可算邻居啦!”
苏柳懒洋洋地掀开一点眼皮。
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约莫十岁出头的女孩站在院门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但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用红绳扎了两个辫子。
脸蛋圆圆的,眼睛很亮,透着股山村孩子特有的勤快劲儿和一种急于融入新环境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柳认识对方。
孙慧,原名是叫二丫之类的吧,如今改了个“慧”字,聪慧的慧。
很典型的、试图通过改名和积极表现来抓住仙缘、改变命运的底层孩子。
苏柳只瞥了一眼,就重新合上眼皮,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态度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孙慧似乎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扬起笑脸,主动说起:“柳柳,管事说要去广场听课了,咱们一块儿去吧?我看好些人都提前去占好位置呢!去晚了就只能坐后面,听不清仙师讲什么可亏大了!”
苏柳这才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没看孙慧,径直往外走。
孙慧连忙跟上,一路上还想找话题,问苏柳多大了,从哪来,和苏叶天灵根是不是很熟……
苏柳要么“嗯”,要么“哦”,要么干脆不答,步子不紧不慢,却把孙慧急得够呛。
等她们到广场时,那片不大的空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果然如孙慧所说,前排的好位置早被占得七七八八,都是些机灵或者性子急的孩子。
孙慧见状,“哎呀”一声,踮着脚左顾右盼,好不容易在中间偏后一点的地方找到两个挨着的空位,连忙扯苏柳的袖子:“柳柳,快,这里还有地方!”
苏柳却像没听见,目光扫过全场,径直朝着广场最边缘、一个的角落走去。
那里只有一张歪歪扭扭、看起来不太稳当的小板凳,孤零零地放着,显然没人愿意选。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把小板凳往后挪了挪,让自己更彻底地隐在角落的阴影里。
“柳柳!”孙慧急了,跑过来压低声音,“你坐这里干嘛呀?这么远,又偏,仙师说话都听不真!快到前面来!”
她指了指自己好不容易占到的中间位置。
苏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这里也能听到。”
心底默默补充:角落才好发呆啊。
而且,什么宗门规矩、杂役职责、基础引气……
她上辈子在杂役堂蹉跎了那么久,早就倒背如流了,有什么好听的?
无非是些“安分守己”、“勤勉劳作”、“仙道艰难需持之以恒”的老生常谈。
孙慧见劝不动,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跺了跺脚,还是跑回自己占的位置上去了,只是频频回头,眼神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