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他开口,声音沙哑,拖长了调子“我当是哪家的小仙子在哭呢,原来是只被丢了的小野猫。”
苏柳惊恐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一棵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你……你是谁?”
男修不答,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混合着贪婪与令人作呕的兴奋。“啧啧,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刚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他舔了舔嘴唇,“心够狠,手段够毒,可惜,道行差了点,没玩过人家名门正派的小天才们。”
他嘿嘿低笑起来,肩膀耸动:“不过嘛……恶毒的小美人,正配我。跟着那些伪君子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我,哥哥教你些……真本事。”
那“真本事”三个字,被他咬得暧昧又下流。
“不……你别过来!”
……
苏柳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跳出来,冷汗浸湿了单薄的里衣。
“苏柳,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一个软糯糯、带着真切担忧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苏柳僵硬地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七八岁年纪,眼睛又大又圆,清澈得能映出人影,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是苏叶。
缩小了整整一圈,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灵秀的苏叶。
她……?
苏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小小的,肉乎乎的,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窝。
这不是她那双因常年做杂役、练习粗浅法术而略显粗糙的手。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
这是一艘巨大的飞舟,船身笼罩在淡淡的青色光晕中,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
船舱里,或坐或卧着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大多兴奋又忐忑地扒着船舷看外面的云海,也有几个怯生生地缩在角落。
这是……玄月宗的接引飞舟!
是她六岁那年,被测出身具灵根(虽然是最差的五灵根),被带回宗门的时候!
她重生了?
回到了噩梦开始的地方?
巨大的冲击让苏柳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
前一刻被同门唾弃、被邪修逼至绝境的冰冷绝望还残留骨髓,下一秒却回到了这个充满希望的起点。
命运跟她开了一个何其残酷的玩笑。
苏叶见她只是发愣,不说话,小眉头担忧地蹙起,伸出小手想碰碰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仙师说还有半天才到呢,你再睡会儿?”
指尖还未触及,苏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
苏叶的手僵在半空,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和一丝受伤。
苏柳移开视线,心口堵得发慌。
是了,这时候的苏叶,还是因为出自同个山村,把她当妹妹照顾的好姐姐。
不是后来那个光芒万丈、让她嫉妒到面目全非,最终与她割席断义的天之骄女。
可是……重来一次,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还是那个五灵根的废物。
玄月宗最低等的杂役,耗尽心血,用尽手段,蹉跎到死,也未能突破炼气期。
再来一遍,不过是把那份绝望和无力的挣扎,再漫长地重复一次。
滔天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比前世任何一次算计落空、任何一次修炼无果都要沉重。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算了。
就这样吧。
她慢慢地、认命地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苏叶,面向冰冷的舱壁。
眼睛睁着,里面却一片空洞的死灰。
重生的惊涛骇浪,迅速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
挣扎有什么用?算计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就在她彻底放弃思考,心如枯井时——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持续性绝望,间歇性认命,长期性无力,符合‘摆烂’核心定义。绑定程序中……】
【‘摆烂就能赢’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苏柳死灰般的眼珠动了动。
什么东西?
【本系统为概念型辅助灵器。核心规则:只要宿主保持‘摆烂’心态与行为,即可根据摆烂时长与质量获得积分奖励。积分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物品。】
系统?灵器?摆烂……有奖励?
苏柳扯了扯嘴角,连苦笑都欠奉。
幻听吧。
濒死前的癔症,居然延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