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c,你……”
“你想清楚,林雪川,为了跟我赌气值不值得挨我这顿打,我发誓,我肯定打得你再也不敢说这句话。“
林雪川闻言就笑了,狠狠心刚要继续开口,就看到云丹嘉措放下手,死死捂住了他嘴巴,还压住了他的鼻子。
用力之大,林雪川以为他要谋杀。
云丹嘉措用了几乎全部的理智控制自己,他猩红着眼说道:“之前我们共同有两个妈妈,五年前一个往生净土,现在我们有一个妈妈。你说这句话,对得起谁?”
林雪川咬紧了牙,到底是没说出口。他闭上眼睛,又是流了行泪。
云丹嘉措看林雪川冷静了,才缓缓说道:“林惊鸿又犯癔症了,天天喊着林莺歌、林莺歌,昨天晚上清醒了点,看到我给他发的邮件,给我打电话要来接你,我好说歹说才说服他相信我。”
“你也不用喊阿妈了,她和阿爸出去工作了,一周之内都回不来。其他人被我交代留在自己房间,没人会来帮你。”
云丹嘉措说完就挨了林雪川一个眼刀,要是能幻化成形,现在云丹嘉措一定身首异处。
“赶紧选,第一个就闭嘴麻溜跟我走,第二个我立马去付违约金,发邮件。”云丹嘉措松开了攥着林雪川的手,他握的太紧了,林雪川手腕上全是红印子。
“你敢!”林雪川发狠拽住云丹嘉措的领子,死死咬着下唇。
“你可以试试。”云丹嘉措不由分说的掰开林雪川的手,刚要起身,就被林雪川抓住了袖子。
林雪川生生把惨白的唇瓣咬出了数道深深飞血口子,他在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思考逃脱方式。最终,他发现真的没办法,无奈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跟你走。”
说完,林雪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再看云丹嘉措一眼,屋子里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拿的。
他去卫生间洗把脸都被云丹嘉措看着,他擦干脸给自己戴上了帽子,知道云丹嘉措肯定不会给他换衣服的**,也没有换衣服的力气,索性就这样了。他合上行李箱,自虐的想自己把行李箱提下去。
云丹嘉措打开窗,从窗框边沿拿回两个手机放进裤子口袋,他刚刚没真扔,只是林雪川没注意。
在林雪川第三次力竭险些摔下楼时,云丹嘉措一把拎起行李箱,另外一手抓着林雪川的手腕,带着近乎虚脱的林雪川上了车。
“我手机,把卡拿出来。”林雪川说完就看到云丹嘉措口袋的长方体形状,“你……”
“c……”林雪川也不吵着拿手机了,拿了他也不能联系林惊鸿。
两个穿藏袍的男人打开了大门的锁,推开门,让黑色的坦克500开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关上的那一刻,宅院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央贡布这才松开妻子。
达瓦卓玛泣不成声,林雪川哭了多久,她就流了同样久的眼泪。佣人们们终于蜂蛹而出,拉姆上来搀扶着缓缓下楼去喝点茶水平复心情。
江央贡布没有立刻跟下去。
他从壁柜的深处,取出一个精致木盒和一只用镶银牛角和紫檀木制成的古老烟斗——汤迦。烟斗的银饰上刻着雍仲符文和狮子的图案,已经有些年月了。
他上一次点燃它,是十多年前送云丹嘉措去北京那个前途未卜的清晨。
他捧着汤迦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望着儿子汽车离去的方向,不断摩挲着它的外壁。
许久,他打开阳台门,从身边那个精致的木盒中,用银勺取出少许陈年的柏树枝叶、糌粑、一小撮藏红花和晶莹的白砂糖。
每一样都不仅仅是物质,更是与神明沟通的媒介:柏枝清烟可上达天听,糌粑是生命的滋养,藏红花代表珍贵的心意,白糖则象征对善果的祈愿。
他将这些祈福品小心翼翼的放入汤迦顶部的碗中,然后用指节轻轻叩击壶身三下,仿佛在唤醒沉睡其中的灵性。他闭上眼,嘴唇微动,默念着祈请本尊护法降临的经文。
接着,他拿起木盒中的小酥油灯,先点燃灯,再用灯将火焰引向汤迦中。
“噗”的一声轻响,金色的火苗窜起,随即化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他凝视着初生的烟,眼神专注,在其中观想着诸佛的容颜。
烟雾逐渐浓郁,如同一条洁白的哈达,袅袅上升。它盘旋着,缠绕着,带着柏枝的清香和糌粑的焦香,给他的孩子们带去祝福。
烟雾袅袅,向神明祈祷,保佑这个家庭能渡过这次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