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原本的那段“记忆”里,李纤云又是如何成功顶替了他的身份,去为沈鹤翎治疗的呢?毕竟,他和李纤云的身高体型都有明显差异,沈家的人难道发现不了?
除非……李纤云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或者,沈家内部有人被他们收买或者蒙蔽了?
他甩了甩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走进浴室,用温热的水流冲洗掉身上沾染的甜腻气息。洗漱完毕后,他整个人裹进柔软干燥的被子里,像只寻求安全的猫一样,蜷缩着滚到了床中央。
直到此刻,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脸颊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和耳朵里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才变得愈发清晰。
李宪山那一巴掌,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纪金桐皱着眉,忍受着不适,迷迷糊糊地想:看来明天陈今过来的时候,得跟他提一下,安排他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才行。
尤其是耳朵和头部,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第二日,当时钟指向上午九点整,门铃被准时按响。
纪金桐几乎是瞬间就从浅眠中惊醒。在李家养成的警觉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心脏猛地一缩。
他迅速起身,透过猫眼谨慎地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陈今,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然而,让纪金桐微微怔住的是,陈今的身侧还站着一位同样穿着正式,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情严肃而专业。
这阵仗……纪金桐心下微动,打开了房门。
“纪少爷,早上好。”陈今微微欠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昨晚休息得如何?”他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沈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顾问,张澜律师。”
张澜上前一步,向纪金桐伸出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纪少爷,您好。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纪金桐与她轻轻一握,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干燥与力量。他侧身将两人让进屋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张澜手中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公文包,以及她严谨的着装和一丝不苟的盘发。
这一刻,一种微妙的,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情绪,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了他那颗因长久被轻视而变得干涸的心。
他们带来了律师。
这看似平常的一个举动,背后蕴含的意义却非同小可。这意味着,沈鹤翎,或者说沈家,并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无依无靠的,甚至昨晚还狼狈不堪的oga而轻视他,糊弄他。
他们没有打算利用信息素的不对等或者权势压人,随便拿出一份条款模糊的协议让他签字画押。相反,他们派来了最专业的法律人士,以正式、平等、甚至可说是郑重的态度,来与他商谈这份关乎他未来,也关乎沈鹤翎健康的合同。
这个认知,像一缕阳光,穿透了纪金桐内心因过往种种而积聚的阴霾。
他感受到了沈鹤翎对他,至少是对他作为“匹配者”这个身份的尊重。这种尊重,是他在李家这几年从未得到过的奢侈品。
陈今似乎看出了纪金桐一瞬间的怔忪,他语气温和地补充道:“沈先生特意吩咐,合同的所有条款都必须清晰明了,充分保障纪少爷您的权益。有任何不清楚或者觉得需要修改的地方,您都可以直接向张律师提出。”
张澜也适时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整齐,封面精美的合同文件。
她双手递到纪金桐面前的茶几上,“纪少爷,这是根据我们昨晚沟通初步拟定的合作协议草案。您可以先过目,我会逐条为您解释,确保您完全理解每一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
纪金桐的目光落在合同封面上烫金的“信息素辅助治疗合作协议”几个字上,又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神色认真的两人。他原本因为即将与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打交道而隐隐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神奇地松弛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