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汗湿的宽阔肩背,其后是绚烂如锦的夕阳。余晖将远处滏阳县城的轮廓镶上了一道温暖的金边,也将背负着她的人那总是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
是叶黎。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伏在他的背上,脸颊瞬间有些发烫,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叶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脚步未停,只是极轻微地侧了侧头:「醒了?」
「……嗯。」她勉强应了一声,想挣扎着下来自己走,却发现浑身依旧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别动。」叶黎言简意赅,托着她的手臂稳如盘石,没有丝毫放松。
南宫花芷不再坚持,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回他坚实的背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与炊烟,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伴随着浓重的疲惫,再次缓缓将她淹没。
等她再次恢复些许清明时,已然置身于回春堂熟悉的后院。
「……脉象虚浮,元气损耗不小,好在根基未伤,需得好生静养几日。」唐玉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手指正从她的腕间移开。
「花芷姐,你终于醒了!」宋安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松了口气的庆幸,「快,先把这碗安神补气的汤药喝了,灶上还温着粥呢!」
她靠在软榻上,接过温热的药碗,小口啜饮着,一股熨帖的暖意随着药汁入喉,流向四肢百骸。目光越过药碗的边缘,她看到叶昭正站在不远处,低声和倚在门边的叶竹鸣交谈。
「……侦查时,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一间破屋前驻足良久……村中确有大量被囚女子,防守严密……花芷能力透支,我们便先行撤回……」
叶竹鸣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眼神深邃,彷佛在权衡着什么。
院中灯火初上,灶间飘来饭食的香气,混杂着草药的清苦。伙伴们的低语、关切的目光、还有这满院熟悉的烟火气,一点点驱散了她从那个罪恶村落带回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