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限定农民款 Ⅰ
三块田,有一块就在自家的后院,用来种些葱蒜和白菜,另外两块在山里。

    因为父亲去世,季节顾不来田,所以那两块就荒了有一年。或许还留有谷粒又或是有蚯蚓冒头,吸引了几只鸟儿啄食。

    荣恪手持着笨重的锄头跟在她后面。

    野草已经猖狂,生在铺放的桔梗之上。土壤的状态看起来也一般。想来也是,毕竟都闲置了这么久。季节带着荣恪查看了一下“领地”,就吩咐他做事了。

    翻地是重活,季节虽有些力气但凭自己还是太吃劲了。要是一锄头一锄头地去挖,也要花不少时间。是该庆幸吗,季节捡回了个人,今年这些田就有办法了。

    “荣恪。”

    季节喊了一声杵在另一块田地里的他,叫他看自己是怎么操作的。力气活的话对于荣恪来说并不难,他没几下就掌握了锄头的用法和翻土的方式。

    这锄头有些年头了。柄和刃之间有些松动,但可以看出来从前已经固定过不少次。他们所要握住的是木制长柄,用力久握后指腹便会发热发痒。

    因为是午后不久,太阳正在头上,就算早晨山间雾气太重现在也都散了,加之一直在劳作,暖意就逐渐上身。

    季节感觉到脖子发酸,便直了直身板,左右歪了歪脖子。她虽然平日里也有做搬柴、砍柴的活,但耕地还是会感到负担。

    荣恪的进度要比季节快那么一点点,穿着季节给他做的粗布衣裳,还挺象个样子——老农民。

    产生这种印象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那衣服是季节用父亲的旧衣服重新缝的,已经洗得微微有些发白了,衣摆还打过几块补丁。

    他又撸起了袖子,还算壮实的手臂出现了肌肉用力后的线条,握锄头的姿势和因劳动而弯曲的身体不像在玩弄。

    “怎么了,你说啊!”他还是转过了脸,薄汗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没事啊。”

    “哈?”

    季节耸肩,本想着是嘱咐他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不用勉强,但看他干得起劲便不想打断他。

    “真没事。”说罢,季节就自己做到了一旁的路上,喝了几口水。

    荣恪抬起胳膊,将额头靠了靠衣服。

    季节笑了笑,说:“前天还是太子爷荣恪,今天是农民版。”

    前些时间荣恪一直都在修养,而且什么事也没做,他从未如此懈怠过。

    自他有记忆起,他就一直在念书,就算生病卧床也会请老师来讲学,发烫还是头晕都不能成为借口,只有一刻不停地积累才能胜过他人。年纪大些就开始习武,日日练习和切磋。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几日的身体已经僵硬,然而现在却在耕地的过程中开始舒展。

    虽然衣食起居荣华富贵,但也在沉闷的环境下感到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贫瘠。在温暖的日光下,荣恪正做着自己从未想过会接触的新鲜事情,虽然身上都是脏污的汗泥,周围净是一些未知的生物,荣恪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是要比痛快训练完后的状态更惬意的放松。荣恪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那里”

    有些时日了。

    做事不着急一下子全完成。季节预估着明天的天气也不会不错,今天也不早了,便想着明日再来。她还留了一半的田没处理,就喊着荣恪一起回家去。

    “荣恪,回家了。”

    听到季节唤他,荣恪又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季节特地走上去看他的情况。

    她站在荣恪身前,目光就顺着他汗滴落到锁骨一侧,叹了一声:“劳动的力量。”他没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将锄刃从土中捞出后,扯了一下脖子下的领口以及袖子。

    此前荣恪的脸色太过苍白,现在因为奋力劳作面色红润,双眼也更加明亮有神,“明天还要继续吧?”

    “是啊,然后我过几日去买点种子。”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有荣恪在,两块地明天便能翻好。

    此前,季节都是和父亲一起耕地,她也不知道父亲做事有多么的利索,今天和荣恪一起翻土,让荣恪和父亲形成了对比。

    季节开始怀念起了父亲。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她,父亲只和她说母亲做事很利索,脑袋也很灵光,夸赞季节和母亲很像。

    不过父亲再怎么说母亲在季节小的时候对她很温柔,季节也没有任何记忆。其他的事情,父亲从未提及。

    其实季节很想问母亲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离开,但或许是父亲总是一副释然的表情,她便放下了这些疑问。父亲做得足够好,并未亏待季节,所以季节也从未埋怨谁,和父亲一起相依为命。

    父亲的死完全是出乎意料,季节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