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又打了电话来催,朱老师只好拜托岑述白送杨小满回家。
“不好意思啊小白,我家里实在走不开,麻烦你。”
“没事,我送杨小满回去。”
朱老师一脸抱歉,把自己专门买的一把大伞留给岑述白,不放心地叮嘱道:“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信息。”
“嗯。”岑述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简单地发出一个音节后,又担心朱老师误会自己不满这项工作,又附上一句,“我会的。”
岑述白没料到今天会突降暴雨,出门也没带伞。
虽然朱老师给他的伞很大,可他和杨小满的身高差距太大,为了孩子少淋些雨,岑述白尽力把伞面往杨小满那边倾斜,他左边身子已经全湿了。
比起湿透的衣服,岑述白的心情比落在伞面的暴雨还乱。
迟昭这个母亲当得,在孩子最需要接的时候玩起了消失。
除了刚开始的感谢,杨小满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懂事的孩子连生气都是沉默的。
岑述白牵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跟杨小满说些什么,才能让孩子不那么难受。
路上已经汇聚了不少水洼,杨小满泄愤似的一脚一个,没料到一颗水坑比预想中要深,差点摔倒。
岑述白一把将人提起:“小心。”
杨小满心有余悸:“谢谢小白老师。”
简单的沟通,好歹算是打破了沉默。
岑述白小心翼翼地问,也是给迟昭没来接孩子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你妈妈上班去了?”
杨小满还是闷闷不乐,不愿多说:“嗯。”
岑述白大概理解杨小满的心情。
上班挣钱很重要,孩子很理解,也知道自己不该因此责怪妈妈。
但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来接,就算再理解,心里难免会失望。
很快到了村口。
村子外有一条天然的河流,河面不宽,上面架着一座百年的石桥。
岑述白上次来的时候,水面在桥面下三米,现在水面暴涨,已经快淹过桥面了。
桥头有一座发电站,蓄了河水发电。
如今上游的水倾泻而下,蓄水池的水漫出来,淹没了桥头的石阶。
岑述白就地蹲下,拍拍肩膀示意杨小满上来。
杨小满道了声谢,伏到岑述白背上。
现在石桥尚能过人,可上游的水奔腾而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桥面完全淹没。
岑述白背起杨小满就走,刚上桥,桥那边有人冲他招手喊话,很着急的样子,水声太大,岑述白听不见对面在说什么,只加快脚步往桥那头去。
上游冲下来很多水草枯树,堵住了桥洞,愈发加剧了桥面被淹的速度。
几乎所有村民们都在河边。
有的人在用各种工具捞着枯枝,清理桥洞,有的人则在搬运防洪沙袋,以免河水继续上涨淹到庄稼地里。
岑述白背着杨小满过了桥,突然就在人群里看见了迟昭。
她高挑纤细的身影在人群里尤为扎眼。
她穿着塑料雨衣,头戴一顶鸭舌帽,正在跟另一位阿姨一起搬运沙袋。
杨小满伏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岑述白顾不上迟昭,他得先把学生安全送回家里。
岑述白循着记忆往那座小院走去。
家里没人,岑述白直接把杨小满送到客厅。
他本想留下来照顾,可杨小满坚持自己能行。
岑述白见杨小满只是小腿和鞋湿了,便不再坚持,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岑述白原路返回,在河边时,见几个中老年大叔在岸边拖拽着一根巨大的浮木。
桥洞附近的水草清理了大半,得先把这跟木头抬走,不然上游冲下来的水草枯叶还会把桥洞堵上,不利于排水。
岑述白本想尽快回镇上,但泡在水里的几个叔叔已经是头发半白的年纪,为了劲儿往一处使,嘴里还喊着号子。
岑述白于心不忍,反正身上已经湿了,便丢下雨伞下去帮忙。
“谢谢你,小伙子。”
一位叔叔见岑述白跳进水里跟他们一起,半眯着被雨水冲刷的眼睛感谢他。
“没事。”
使蛮力不是个办法。
粗壮的浮木在滔滔流水的冲击下实在是难以搬动。
岑述白借着身高优势,往深处缓慢挪动了一步,拼着一口气把浮木抬着脱离水面。
没有了水流冲击的浮木在七八个人的合力下终于被抬到岸上。
几位长辈把岑述白围在中间,满是夸奖,说要请他回家吃饭。
岑述白婉言拒绝,抬头看向迟昭的方向。
她混在一群阿姨中间,岑述白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勾着背,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