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B大,不都是大嘛!”某一次,妈妈又在碎碎念的时候,时晴终于忍不住反驳,“与其花钱送我补数学,不如用这个钱,让你和爸爸出去补个蜜月!”
“小孩子懂什么呀!”妈妈难得害羞,随后一脸正色,“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你现在偷懒,觉得B大就满意了,将来因为学历被筛选掉的时候,可有你哭的!”
A大是985,B大是211。
时晴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差别。
她家条件不错,父母可以给她兜底。985和211,并不能给她的物质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
从补习班回家,已近夜里十点。时妈妈体贴女儿辛苦,做了她最爱的虾仁抱蛋摆在桌上,当夜宵吃。
平日里,她见到虾仁抱蛋,都会欢欣雀跃,今天却格外老实。一心想着李若虚提到的“艺考上A大”。狼吞虎咽也变成了小嘴细抿。
给她准备好第二天上学的衣服,时妈妈从房间里出来,本想收拾碗,见她居然还没吃完,有点好奇,打趣道:“怎么了,今天没胃口?减肥呀?”
时晴正处青春期,虽然脸圆了些,但却是很匀称的身材,也不吃“以瘦为美”那套,自然也反驳了减肥的说辞:“你女儿我美得很,还需要减肥吗?”
“那怎么?”
“是数学太难咯!”时晴灵机一动,“数学要是没这么变态,你女儿我保准上A大!”
“老说数学难难难,补习班也给你报了,还能怎么办?”时妈妈见怪不怪。时晴每次考砸,都把罪责推到数学头上。
“太难了,上不了A大呀!”
时妈妈白了她一眼:“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人家宋相川怎么就不嫌数学难?”
宋相川,又是宋相川!
“人家爸爸是数学教授,人家数学基因就好!”时晴的上唇撅得老高,有些不满地反击,“我一个人的努力,哪能抵得过人家父子两代的天赋?”
“嘿,你这孩子,还顶嘴?”时妈妈气得吹胡子瞪眼,本想再批评几句,念在女儿小小年纪,还要补课到深夜的份上,终究还是忍了下来,“算了算了,你好好学,别再说丧气话了。”
“妈,不是我说丧气话,那数学真是你女儿的克星呀!”时晴见她居然没发怒,猜测心情不错,赶忙顺水推舟,“女儿有一妙计,数学不用那么好,也能上A大!”
“什么妙计?”
“美术生,艺考,知道吗?”时晴眼睛骨碌一转,“补习班那个李若虚,你有印象吧?人家妈妈,就是靠画画进的A大!那文化课还不如我呢!”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骗我吧?”时妈妈知道女儿的不甘心,“要是这么简单,大家都去画了,还上学干嘛?”
成年人总是传统的,既然前人已经走出安全的康庄大道,他们便也不愿意创新;一方面,是厌恶失控,另一方面,是承担不起未知的风险。
时妈妈虽然嘴上说得强硬,但内心已想好,如果女儿只能上B大,也可以接受。
至于美术生这条道,她并不了解,自然也不想女儿去冒风险。
“你不信就算啦!”时晴摇头晃脑,感慨着怀才不遇,小声嘟囔道,“造化弄人啊”
鸡蛋都画不好的人,有个开明的美术生妈妈;想要学画的人,偏偏没这机会。
时妈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孩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本想呵斥她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但孩子读书辛苦,也不容易,还是柔声细语:“不早了,休息吧。”
想法被否决,时晴不太高兴,躺在床上想着李若虚的好运气,连连叹气,辗转反侧;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时妈妈也睡不着,尽管已熄灯,但她还是辗转反侧。
和她同床共枕的时爸爸,也被闹得睡不着,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疲惫又疑惑:“陈月,你干啥啊,大晚上不睡啦?”
“想闺女的事呢,睡不着。”母女连心,陈月也开始叹气。
“闺女咋啦?闺女不是挺好的吗?”
时爸爸对女儿要求不高,哪怕是考差了,也不是很在乎。他觉得,与其给孩子设置不切实际的目标,还不如自己努努力,给闺女攒上一笔。
“闺女想考什么美术生,你知道这是啥吗?”
“噢,这个老宋还真跟我讲过。”老宋,自然是宋相川的父亲,“他儿子以前好像就想当什么美术生,老宋也同意,都准备从他学校给孩子找老师了。”
“没听他妈说过这事儿啊。”陈月一头雾水,宋妈妈这么爱炫耀儿子,如果真有这回事,怎么会藏着掖着呢?
“好像是老宋媳妇儿不同意吧,就为这事,他俩还吵了一架。”时爸爸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