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问童年:“你怎么在这里?”
童年说:“我在这里藏了宝藏。”
少年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黑暗,他问:“宝藏藏在哪里?”
童年憨笑,很是得意,说:“宝藏藏在心里。”
心里有宝藏?
少年寻思打开了心,看见童年泪流满面,少年问童年:“你怎么哭了?”
童年小手戳了戳自己的心,说:“这里太孤独了。”
少年问:“为什么会感到孤独?”
童年说:“因为想念至亲。”
少年再问:“至亲去了哪里?”
童年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说:“至亲在心里。”
少年温柔笑问:“至亲就是你藏的宝藏吗?”
童年骄傲回答:“至亲是兄长,宝藏是兄长的心藏,我要带心藏回家找兄长。”
少年沉默了许久,童年只顾着守护宝藏。
不知年岁几何,童年困了,他抱着宝藏含泪睡去。
少年退出了心间,醒来时,他忘了。
忘了梦里的童年,忘了兄长,忘了心藏,忘了自己。
他记得做过很多次孤独梦,记得梦里有个小孩在哭泣,记得深渊黑暗无边,记得黑暗中有一点星光,却唯独忘了梦里的故事内容。
兄长?
少年心念一动,梦境悄然退场,带走了记忆,孤独衔接而来,他睡眼惺忪地伸了下腰,慢慢爬起,习惯性地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起身走到屋外,打了盆清水,洗去了残留的思念苦味。
生在凡俗,活着是头等大事,他今日还要勤恳砍柴、拾柴、卖柴、开荒种谷物、采桑养蚕来维持生计。
少年名唤姜一心,十四年纪,生而平凡,又是个天道孤独种,好在,他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总不至于轮回一趟只体验了人间疾苦。
他是凡胎,与世俗之人无二别,他也是失落人间的至高神祇,零岁,生就年少模样,出世即巅峰之巅,他是天家孩子,心性纯真,又天赋智慧。
远古之时,他只是想进深渊夺回兄长的心藏,想回家和兄长团聚的孩子罢了,但是凡胎记不起前身,他终究是没能规避轮回法则,灵魂被禁锢,沉睡在凡胎姜一心的身体里。
他试着与凡胎以孤独做桥梁觉醒,以梦境沟通打破另世壁垒,他努力了好多遍,终是成了姜一心年少孤苦的梦魇,至高神祇从此沦为人间遗孤。
秦域边境,偏僻一隅,白虎山下,坐落三三两两村庄,百来户人家,天家孩子便是胎落此山下的一户清贫农家,生而为人,不知生何来死何去,可他又活得比谁都通透,他有个凡人修仙的梦想,那是九年前道家少年种在他心里的因缘,他注定是要超凡脱俗的。
这里的村民靠山吃山,所以每年都要举行一场供奉山神的祭祀大典,以祈求山神庇佑今年风调雨顺。
村民们世代供奉山神,祭祀传承已有千年,传闻山神是一只白虎,所以才有了白虎山称谓,这些后代子孙只是一味的传承下来,是否真有山神早已无人晓得。
白虎山半山腰有一方水潭,山谷环绕而成。潭中央立着一座香观,里边是只虎兽石像。
水潭周围是有些年头的亭榭,呈半圆形环绕岸边。祭祀大典就是在这里举行。
姜一心不大喜欢来这里,每次来祭祀,回家后总会夜里做噩梦,梦里是冰冷的,一望无际的深渊,他感到窒息,感到孤独,感到无助。
他不喜欢孤独,孤独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思亲之苦,他想念父亲,想念母亲,他不晓得灵魂深处想念的兄长。
姜一心没有兄长,只有姐姐姜柔是在世至亲。
谷雨时节,或前或后,村里几位长老会选定日子,通知全村人上山进香,那场面甚是热闹。
不过,今年比较特殊,前几日听闻,又有樵夫上山砍柴失踪,人心惶惶的,村民都涌向当地长老处,央求主持祷告仪式上禀山神,庇佑子民平安顺遂。
祷告仪式最为隆重,要举行三日,需得有人守夜,以保香观内烛火常明。
姐弟俩还不知道祭典这事,自九年前姜氏夫妇相继离世后,他们就成了遗孤,是没有六亲在世的遗孤,与村里人甚少有交集,姜一心也不爱与人说话,所以邻里关系很是疏远。
这日,清晨的暖阳拨开了层层棉云,瑰丽彩霞染了一方天际,为生计而活的村民们,又开始了靠山吃山的劳作。
吃过早点后,姜一心也得忙活起来了。
“阿姐,我去砍柴了。”
姜一心朝着灶房的方向高呼了一声,与往日一样,出门前会和姐姐姜柔道一声。
收拾好用具,照往常,他先是来到灶房,姐姐会给他备好午饭拿去,山路崎岖遥远,多数时候都是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