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铛叮铃发出响声,楚袖便觉着手背上一凉,再瞧去时,那双眼眸碧空如洗,却还带着温和的笑。

    “无事。”一向沉稳的青年笑着将那滴水液抹去,解释道:“夜色太美,不由得入了迷。”

    这借口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

    楚袖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心疼,干脆拉过他的手:“我想让你把这枚铃铛给我戴上。”

    “你愿意么?”

    路眠自是同意,当下便将铃铛为她挂上,方才后知后觉地将半张脸埋在楚袖肩上。

    楚袖拍着他的脊背,为他少见的孩子模样失笑,“好了,如此好的夜色,若是就这么过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被她这么调侃,路眠身子一僵,继而有些羞赧地起身,伸手将先前楚袖问过的那个木匣子取了过来。

    他将匣子抱在怀里,楚袖与他肩并肩,探过头来看。

    木匣雕刻得极其精致,其上鸳鸯双栖,莲生并蒂,漆成古朴的红色。

    她上手摸了几下,边缘处也打磨得光滑,单看这手艺就知价值不菲,再结合路眠方才送的银铃,这里头的东西定然意义非凡。

    本以为会是什么金贵物什,谁知匣子拨弄打开,内里却以细绸呈放着一对颜色鲜艳的泥偶人。

    左边的男子喜笑颜开,耳根通红,手中的红绸被他攥得极紧,显然很是珍视新娘子。

    许是为了彰显人物特征,右边的女子并未着大红盖头,只是戴着珠挂凤冠,隐约可见其后风姿玉骨。

    两个泥偶人以一段红绸相连,密不可分。

    楚袖面上挂着笑,指尖轻轻点在那半个巴掌大的男子头上,而后斜着视线觑他:“说起来,我似乎从未见过你着红衣。”

    路眠呼吸急促几分,迎着她的视线回道:“我亦然。”

    “既如此,不如……”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在青年的注视下,凑到他耳旁道:“我们互相成全一次,如何?”

    “一生能为阿袖解忧,是我的荣幸。”

    月映星辉,风拂过两枚银铃,叮铃叮铃的声音一路响到了两人心扉之中。

    到最后,路眠将楚袖送回房中,天际已然泛白,他却毫无困意,精神奕奕地在她手上落下一吻,便跳窗离开了。

    见着他急迫的背影,楚袖不由笑出声来,她揽镜自照,但见唇染鲜红,眼角眉梢俱是喜意。

    她抚上眼角,自言自语道:“来此五年,果然还是有些变了。”-

    元日里百姓们其乐融融,全然不知宫中已然生变。

    起因不过是在百官见证之下将先皇牌位送入昭阳殿时,作为保皇党的容王在牌位架上发现了先皇遗诏,其上乃是先皇笔迹,盖印有玉玺和先皇私印,绝无作伪可能。

    遗诏有言,诸子不堪大任,唯荣华长公主知情达意、通晓帝王之术,可执掌天下权柄,将皇位传于荣华长公主。

    七皇子一派的人自然要发出质疑,但在此之前,代为监国的顾清辞便第一个跪了下去,口呼陛下。

    顾清辞本人都放弃了,其余人还能如何,自然只能将临到口边的话压回了心中。

    原先朝堂上便是太子与长公主两派人分庭抗礼,顾清辞身后的许多人都是在顾清修死后临时倒戈的,自然也没有多坚定,反倒是长公主一派的人实力强劲,没一会儿便将此事盖棺论定。

    顾清蕴登基的事情板上钉钉,而她虽未正式行册封大典,却在第一时间下了两道懿旨。

    一道是给路家小将军的赐婚圣旨,这也正常,毕竟路家一直都是长公主一派,路家大小姐更是在长公主身边多年。

    哪怕赐婚的对象只是个无甚权势背景的乐坊老板,众人也只是惊诧一番罢了。

    反倒是另一道圣旨,引起了诸多不解。

    因为这道圣旨下给了教坊司中的一名管事,大家纷纷猜测长公主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边给手底下的人赐婚,一边又给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下休夫旨意,莫非是要对律法下手了?

    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长公主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百官心中有所猜测,但长公主府如今风平浪静,他们也就暂时装聋作哑了。

    而另一边,楚袖挑眉看着一路狂奔而来、不住喘息的玄衣青年,为他递上了一杯清水。

    “其实我不要紧的,你也不至于如此。”

    原本赐婚圣旨是要送到朔月坊来的,但路眠想着她不愿太过声张,也便央求长公主将圣旨一同送到将军府去,他再亲自送过来。

    “无事,只是来得有些急了。”

    他将空了的茶杯放回桌上,怀中的圣旨被楚袖接过随手置在一旁,也没有仔细观瞧的意思。

    “婚期定在下月初五。”

    楚袖讶然道:“怎的如此之近,一应物什怕是准备起来有些难度。”

    “尤其是要裁新衣,这才不到一月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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