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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月下

    平日里最闹腾的月怜在席间少有挑剔, 这顿饭吃得也尽兴了许多。

    用完晚膳后月怜还抢着去打扫,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看不下去的叶怡兰拖走上药去了。

    月上中天,坊门关闭, 路眠也就又一次宿在了朔月坊中。

    自打他与楚袖互表心意, 他在朔月坊中待的时间直线上升,就连房间都多了几分人气儿。

    今日外出一趟, 楚袖身心俱疲,也没了练琵琶的兴致,沐浴后便坐在梳妆台前绞着头发等干。

    晕黄的烛光盈满室内,映照在铜镜之上显现出模糊的光影,她一边梳理着头发, 一边琢磨着如何能解一解长公主的窘迫之境。

    灯芯噼啪声响在耳边,她渐渐陷入沉思, 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直到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惊醒。

    那声响隔一会儿便响一下, 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 已经响了三声。

    她分辨出是从窗棂那边传来的动静,自梳妆台上摸了匕首背在身后,又用屋内的长竹竿缓缓推开了窗棂。

    今夜月色皎然, 将她窗前那一片屋檐泼洒成银色, 若是有谁停留在上面,一眼便能瞧见。

    往日那里栖息过别家灵巧的猫儿,亦或是来歇脚的鸟雀。

    以往也不是没有鸟儿口衔石块丢来, 落在窗前也是如这般清脆声响。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窗外看到半个时辰前便说要去歇息的人。

    玄衣与月色相撞, 白日里看不出来的暗绣便一一显露,银线在他身上盘旋勾勒, 最后在胸膛前汇聚成一只睥睨天下的雄鹰。

    对方脑子似乎不大清醒,见窗扇打开便凑上前来,哪怕看到是竹竿推开的也没什么讶异神色,反倒认真说道:“楚姑娘,是我,路眠。”

    她还没开口问他为何半夜前来,他便已经自报家门。

    路眠在她怔愣之时径直翻窗入室,稳稳落在地上后面上竟然还带了几分疑惑地看向了她,见得她将匕首放到一旁,他似乎更加不解了。

    “楚、楚姑娘?”

    待看清这人面容神色,楚袖悠悠地叹了口气,引着对方在小桌旁坐下,抬手便为他倒了杯清茶,这才起身去燃点香炉。

    她方起身,还未离开,衣袖便传来了一股拉扯的力道,轻微到她只要用上些许力气就能挣脱开来。

    然而她没动,而是偏头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路眠。

    他伸出一只手扯住她的衣袖,见她回望下意识地便要往回缩,小心翼翼地觑她神色,道:“别、别走……”一边说还一边在怀中摸索,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

    见他如此急迫,她便轻声安抚道:“我不走,你慢慢找。”

    路眠翻寻着东西,她就那么静静站在一旁,看他那少有的手足无措模样。

    清浅的酒香自他身上传来,她只需一嗅,便知那是窖藏十年之久的桃花酿,醇香绵软,极少醉人。

    她有时馋得很了,也会背着众人偷喝上几盅,因而对这酒香十分了解。

    原还想着过几日下元节时与路眠同饮,现下来看,怕是不成了,还得另寻一坛好酒来。

    她思考着半月后的事情,没注意到路眠已经寻到了东西,还是对方结结巴巴出声,才让她回了神。

    “楚、楚姑娘,这是那日你落下的东西,我、我来送还。”

    路眠酒量浅,一杯酒往往就能让他失了稳重,此时他面容熏红,碧色眼眸漾起一汪春水,软和得不像个曾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军。

    路眠口中的东西用一张雪白的丝帕垫着,绯红的宝石在火光下折出几道瑰丽光芒。

    那是一只红宝石耳坠。

    她下意识地便摸向了耳垂处,耳坠入手微凉,两只都在。

    换言之,路眠如今拿出来的耳坠并非是她落下的。

    可路眠从不无的放矢,再者说……

    她捻起那只耳坠,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管怎么瞧都与她如今戴着的一般无二。

    可这对耳坠乃是郑爷的家私,早几十年前便已绝版的款式,当下京城之中绝无售卖之处。

    她还未想明白,路眠便又开口了。

    “那日我与好友在外查探,正见得姑娘被歹人冲撞,落了耳坠,也便来归还。”

    这场面怎么听怎么熟悉,还有他先前说的那句话……

    她恍然大悟道:“户部尚书夫人办花宴之时,你与苏瑾泽在场?”

    路眠点了点头,指了指上头,道:“我们在树上。”

    倒像是这两人的作风。

    也难怪后来这两人敢在月黑风高之时拦她做交易,原来早就打过照面。

    想清楚路眠如今是个什么场景,她也不执着于这红宝石耳坠的来历了。

    她将东西包好放到手边,干脆拉着路眠一起走到安置香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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