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朔北飞蝗严重,但也不是整个朔北,我问过几个跟我一起回来的弟兄,也仔细问过我爹。”
“闹蝗灾的地方在朔北边境处,是最靠近草原部落的那几个村庄。”
路眠如此言说,楚袖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乡绅豪富都在主城以求军队庇护,陆檐这种人怎么会到边境去?”
这也是症结所在,路眠在一片沉默中说出了一个可能。
“除非,他幼时曾被人带到了那个地方去。”
无论是被人拐去亦或是私生子女在外流落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陆檐先前还说过自己要来京城寻亲。
但不管是何种情况,都与他们想要得知的真相毫无关系。
“柳小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苏瑾泽打破僵局问道。
“三月起便很少来了,听说是相看到了好人家,被家里拘着学规矩呢。”
至于柳臻颜到底满不满意,却是没人在意的,总归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她本人关系不大。
不过从那足足写了三页纸来抱怨规矩的信来看,大约是不满意的。
之前柳臻颜那模样,可着实不像个有心嫁娶的姑娘,若是给她一个机会,怕是能直接冲上战场去。
“清秋道那边递了消息,说是镇北王有意从几个适龄皇子里选,也不知到底会选中哪一位。”
今上儿女缘薄,尚在的子女不过七人,其中公主三人,皇子四人。
除却前些年已经娶了正妃的太子殿下外,只剩了五皇子、九皇子和刚到舞象之年的十一皇子。
若是要选,也只能从这三位成年皇子中遴选。
柳臻颜代表的可是镇北王一族,婚姻大事自然是不能小觑的。
“镇北王野心倒是不小。”
从皇子里选,那不就是摆明了要站队。
要知道,那些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大多都不会掺和进这些事里去,今上宽厚仁和,早早定下太子便是想断绝旁人的心思,连带着那些权贵世家都尽量避免同皇子们联姻,便是成了也大多是次女。
镇北王这可是嫡女,下注不可谓不狠啊。
第29章 亲眷
镇北王有意向皇室嫁女, 却不能明目张胆,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两情相悦,镇北王疼惜唯一的女儿, 才“勉为其难”地将女儿嫁了出去。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 镇北王府专门办了一次春日宴,说是为了让柳臻颜多接触接触京中贵女, 实则是要为所谓的两情相悦铺垫。
只是镇北王大概想不到,太子稳坐钓鱼台,压根儿不给他面子,只让太子妃带着礼物前来。
而九皇子顾清辞更是直接,说自己日前长了不少红疹, 怕传染给柳臻颜,将帖子给推了。
到最后, 竟只有五皇子一人去了。
就这听说还是怕镇北王没面子,五皇子才临时改了行程去镇北王府上走上一趟, 纯粹就是为了敷衍。
楚袖作为柳臻颜回京后的第一个朋友, 自然也受到了邀请,甚至还被柳臻颜安排到了靠前的席位,身旁全是世家小姐。
好在她本就长袖善舞, 这些年来与这些女眷也算有些交情, 不至于被骂是攀高枝的。
当下的宴会也不过是那一套流程,歌舞戏曲,春日里还能赏花作诗。
但柳臻颜显然不是个会作诗的姑娘, 只能装扮得分外华丽坐在上首充当摆设。
柳臻颜满头珠翠,妆容也是明艳大方, 虽说是衬她娇艳容颜,对脖颈来说却不是什么美事。
单楚袖瞧见的, 柳臻颜已经悄悄扭脖子十六次了,可见这华丽的分量之重。
戏台上是新出的折子戏,有情|人以银螺簪定情,却是一对苦命鸳鸯。
女子迎刀剑上战场,男子面风霜登朝堂,两人步步艰难,到最后竟成就了一出“嫁子”奇闻。
古往今来都是嫁女,便是男子入女方,也多是入赘、倒插门之类贬低说法,倒第一次听说嫁子的。
这出戏是出自朔月坊,离得近的贵女便小声地问询起来:“楚老板怎的选了这么一出戏来演,怕是要惹事的。”
“是啊,楚老板怎的没仔细挑上一挑。”
昭华朝风气开放,再加上有长公主这个古今第一人在前头挡着,旁的地方或许还好,京城这地界儿的姑娘们可个顶个的不好惹。
有投奔红鱼卫的,也有投靠长公主做女官的,便是不去,大多也以长公主为荣。
半年前还有一位钟娘子休夫出户,如今便在长公主手下的红鱼卫做事,好不风光。
年轻女子们大多喜欢这些“叛逆”戏文,但对长辈们来说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那些个有权势的男人,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