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严厉起来,说道:
“我知道你刚结束隐忍,准备将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压抑都发泄出来,但不要迷失在这种情绪的宣泄之中。”
“这段时间你能战胜各路高手,证明你的实力在大虞武林已经达到最顶尖那一批,你可以因此感到自信,却不要太过自负。”
“殷老家主来自海外仙山,海外仙山修行的功法和武学,远非大虞武林可以比较。更何况殷老家主拥有最纯粹的仙人血脉,不仅武学天赋强大,同时还拥有普通人没有的长生之能。”
“漫长的岁月,令他将自身每一样武技都淬炼到了极点,远非如今的武神可以比较。”
“即便是如此强大的殷老家主,提及自在天内的大恐怖,依旧会心有馀悸,表示单一武者完全无法与之抗衡,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办到?”
听潮山庄毁灭了几十年,朱越依旧愿意为听潮山庄报仇,可见他对于听潮山庄格外忠诚,殷横舟在他心中的地位极重。
朱越眼中,殷横舟就是人间武者的顶端。
大虞朝廷和武林各派联合起来,也不敢轻易对听潮山庄动手,就是因为有殷横舟的存在。
不只是他,在很多听潮山庄的幸存者眼中,殷横舟的地位都已经超越了普通武者,而是在世的神明。殷横舟都无法解决自在天中的大恐怖,吴常一个只有二十几岁,初出茅庐的小子凭什么敢夸下海口?吴常保持着从容的态度,仿佛没有感受到朱越的不满,他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听你的意思,似乎在心中认为,拥有仙人血脉的仙人,就一定比大虞的人类要强。”
朱越理所当然道:
“你会质疑这一点,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真正的仙人。”
吴常反问道:
“那为什么殷老家主输给了秦铮?”
朱越没想到吴常和他碰面之前,就已经调查到了这一步,更没想到对方竞然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声音有些急,却无法反驳这一现实,只能挣扎道:
“那不过是双方之间功法克制,而且双方境界相当,若不是切磋,而是生死相搏,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吴常完全不顾及朱越的想法,继续揭老底道:
“如果殷老家主真那么无敌于天下,那在秦铮没出手的情况下,为什么听潮山庄还是被大虞武林灭门。”
朱越这次真有点急了,他说道:
“那是大虞朝廷联合当时六大派中的四派同时行动,大虞武林中强者尽出,再加之内鬼作崇,这才攻破了听潮山庄!”
吴常之前就猜测,五大派中不止云篆宗参与了围攻听潮山庄,至少牵扯了两到三家,现在听朱越提起,才发现他还是保守了。
他说道:
“我并不是在质疑殷老家主的武力,而是在告诉你,纯粹的武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象拥有仙人血脉的听潮山庄,依旧会被一群凡人组成的武者所毁灭,哪怕是仙人,也不能真正凌驾于凡人之上,只要暴露出弱点,依旧会被凡人所击败。”
“殷老家主察觉到自在天内存在的大恐怖,没有继续留在自在天,而是来到大虞,不正是他认为凡人构建的大虞,比起仙人组建的自在天,更可能应对那场大恐怖吗?”
这并不是他为忽悠朱越随口编造的理由,在他看来,大虞的人类,很有可能是解决这次危机的关键。从殷横舟的行动能判断出,他并非传说故事中受不了海外仙山的冷清,这才进入凡尘俗世体验生活的仙人。
他更象是发现了自在天中的秘密,见识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然后从自在天逃到了大虞。
他挑战大虞高手,并不是因为年少气盛,也不是为了打出江湖威名,很可能是在查找人类渡过那次危机的可能。
从怨念中殷横舟的状态来看,他组建听潮山庄,并非察觉到未来无望,心灰意冷之下的隐世,他的精气神饱满,意志坚定,显然没有放弃对抗自在天中的大恐怖。
那么在他心中战胜自在天危机的可能,一定应在大虞武林。
从结果来看,殷横舟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吴常在赵桓身上看到了位面之子的气运。
位面之子可不会轻易出现,只有在对抗真正危机的时候,且该危机足以引动位面意志的关注时才会出现。
副本位面虽然是庙堂和武林共治,但大虞王朝一直占据绝对主导,再加之景和帝对于天下超长的掌控时间,让大虞正处于盛世。
没有天灾,也没有兵乱,足以诞生位面之子的危机,显然不在大虞之内,而在大虞之外。
大虞之外,指的自然是自在天。
赵桓拥有的位面之子气运,显然就是针对自在天中危机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