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看不到她背后的小动作,只觉得这丫头这会儿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看起来真的很解气。
她丢掉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然后一步一摇地走到银沙跟前:“其实今天请姑娘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姑娘帮忙。”
她笑得不怀好意,银沙警惕地问:“什么忙?”
“借姑娘的脸皮一用。”明月笑眯眯地说。
“什么?你想要借我的脸皮?”
“没错,我们俩身形差不多。剥了你的皮,贴在我脸上,到时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明月伸手摸了摸银沙的脸蛋:“可惜了这美貌,皮剥下来顶多用了五日就要烂了。”
“你要冒充我?进侯府?”银沙的冷汗已经下来了,她非常确定这明月说到做到,这不是在恐吓她。
明月非常满意银沙惊慌的表情,站起身来到一旁的小炉子边把药煮上。
这是为了剥皮准备的麻药,她不是个狠心的人,若是这样下手银沙必定要活活痛死,所以她贴心地准备了麻药。
“也是我自己没用,进入候府整整愣是没有办法接进那个安定候。原本以为那个整日严防死守的严子书死了,我应该会有机会更近一步,谁知道你竟然让安定候遣散了门客。
你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呢?”明月越说越气,往炉子里又添了一把火,让药煮得更快一些。
银沙看着那炉子的火舌舔着小锅,手里的动作更快了,麻绳把她的手磨得生痛,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因为她看到明月已经掏出了工具,那小刀的锋利肉眼可见。
“换皮之术根本不可能行得痛,且不说我们身形差异,就光说这脸皮根本就不可能完全贴附在另一个的脸上。你若是跟安定候有仇这条路根本行不通,需要从长计议!”
明月嗤笑一声,将剥皮刀拿在手里比划:“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这可是正经师父传授的手艺,靠谱着呢。你放心,我煮了麻药,不会痛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伤及你的性命,只是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而已。”
“你是蠢猪吗?听不懂人话,这皮真的贴不住脸!人脸上的血脉多到难以想像,你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发现的!”
银沙感觉眼前的女人是真的有些疯癫,这种邪术她之前只在书里看这,可操作性很低,眼前这人怎么说不听?
“我是蠢,若不是蠢也不至于潜伏在候府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收获。”明月听到银沙骂她也不气,反而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似是又想起什么,她强打起精神来:“你也不必恨我,我应该也活不太久了。强剥了你的脸皮,是我对不起你,等来世,再给你当牛做马吧。”
“我去你的!”银沙猛地起身,扑地把明月推倒,然后猛地冲向门边。
明月“诶哟”惨叫着跌倒在地,她没拉住银沙,高喊一声:“清风!”
然后清风便似一道风一样自窗边冲过来一把将正准备逃走的银沙薅了回来。
他力气极大,拎着银沙就跟拎着小鸡仔一样,非常轻松。
“你个死丫头,我还想着煮点麻药不让你疼,结果好家伙,你给我推这一下,我尾巴骨都要疼死了!”
明月痛得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刚刚银沙是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这一下,她是真摔得不轻。
她掏出一个瓶子从里面挖了一些乳膏搓了搓手,银沙的目光落在那瓶子上,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定睛一看,确定是记忆中熟悉的那个瓶子。
“月莲瓶?你这瓶子哪来的?!”
瓷白的瓶子上绘着月夜下绽放的莲花,银沙曾经也曾拥有过这样的小瓶子。
“哟,是个雅人?有点见识。”明月把药膏搓匀了就去摸银沙的脸,摸清楚脉络,她就该动刀了。
玫瑰香再加上眼前这月莲瓶,一个猜想浮上了银沙的心头。
“反正我都要死了,求求你告诉我这个瓶子是哪里来?”
银沙作出一副可怜相,但是明月经过刚刚那一下已经不相信这个貌似柔弱的女人了,明明劲儿很大。
“你又准备干嘛?我就想要你个脸皮,你咋这么多废话?”明月有些不耐烦,说起话也不讲理了。
“反正我都要死了,你就告诉我吧。你要冒充我接近安定候干嘛?想杀他吗?为什么?”银沙也顾不得体面,她一边看着瓶子一边看明月,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她似溺水中猛地抓住一线生机的人。
明月看银沙的眼神只觉得有些奇怪,以为她这是要死了太害怕所以在拖延时间。
她也无所谓,反正眼前人左右都是死。
“反正你要死了,我告诉你也无妨。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杀安定候,我要给我师父一家报仇!他这个恶魔,杀了我全家!”明月说起安定候就恨得牙痒痒,捏着剥皮刀的指尖都有些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