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念月看着这张虚伪的面孔,她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反抗,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伪君子微薄的良心上。
“海镜大人,也请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我老母的病就靠你了。”另一个大工也走上前。
“也请大人不要忘了我家……”
余下的大工们也纷纷上前,他们看起来似乎各家都有这样和那样无法丢弃的事情,但是却都甘愿送死。
没错,读作献祭,实际送死。
银沙此刻已经明白过来,按照海镜的计划,这六个大工在明日祭祀兽神的过程中会被作为祭品送进万兽园。
万兽园中的诸多猛兽要连续十日无人投喂食物,这些祭品就是它们的食物。
好残忍,好歹毒。
修建祭台并不似修建皇陵,这其中没有牵扯到任何机关,这海镜竟然还打着献祭的口号想要杀人灭口中。
银沙早就已经摸清楚,这次万兽园内出状况必定跟之前修园时偷功减料有关,没有想到这海镜竟然如此心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直接灭口。
她垂下眼帘,心知这六个人只怕是前菜,重点还是在她身上。
毕竟蝼蛄之害是她提出来的。
“既然你们是自愿献祭兽神,朝廷感念于你们一片赤诚之一,必定会降下重赏好好抚恤你们的家人……”
听不下这冠冕堂皇的话,念月猛地咳嗽起来,她本就病弱,这会儿咳得太猛竟然都带出了血。
海镜略有些嫌弃地往一边挪了挪。
念月趁机说道:“今晚是我们这些人最后的狂欢,未免失态污了大人的眼睛,不如请大人早些回去休息,我们答应了自愿献祭就绝不会反悔,还请大人放心。”
她想让这讨厌鬼赶紧走,但是海镜的脚就像是钉在那里一样,根本不挪窝。
“不急,今晚我还有一事。”海镜脸上挂上一抹恶意的笑,他自怀中掏出一叠公文:“银沙听令!”
银沙心头一跳,终于来了。
她带头先行跪拜之礼,身后的工匠们都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等着海镜宣读公文。
“奉仙司执事银沙,修建祭兽台,功德无量,特准其送兽神入园,再不出园。”
话音未落,周围的工匠已经惊慌地抬起头来了,以念月为首想要开口求情:“大人,银沙大人这么年轻……”
“大人三思啊!”
“银沙大人有真本事,留在奉仙司更有用处啊!”
银沙抬头冷眼看着海镜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也很惋惜,但是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上头有人说银沙服用过千金水,是最佳的祭品。现下四海不平,若是能有一个上佳的祭品能平息天地不宁,那也是银沙的福气。上头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下了决心的。”
“大人!”
“大人!”
“三思啊!”
工匠们还想说什么,但是海镜一抬手:“这也是荣耀……”
打断了海镜的话,银沙朗声回答:“卑职领命。”
她坚毅地看着海镜:“银沙自愿献祭兽神。”
海镜以为她是少年意气,立马高喝一声:“好!果然是我们奉仙司的执事!”
他上前将刚刚宣读的公文交到银沙手中,还要阴阳怪气地说道:“银沙姑娘,这可是一份莫大的荣誉,你可要珍惜啊!”
他怪诞的笑容,兴灾乐祸的神情根本没有能影响银沙,银沙捧着公文,脸上的表情动都没有动。
海镜看银沙被一纸公文叛了死刑,心中无限畅快,背着手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工匠们看着他猖狂的背影,心中除了愤恨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银沙姑娘,你怎么就答应了!”工匠们将银沙扶起来,口中无比惋惜地说道。
大家说归说,但是也清楚,这海镜想要折腾谁,谁又能逃得掉?
“唉……”
对银沙的惋惜和同情在这一会儿甚至战胜了自己即将要赴死的恐惧,这段时间银沙与工匠们同进同出,知道她是个有本事的人,平时对大家又很亲切,这样的好人不能当官也就罢了,连命都保不住,实在让人唏嘘。
“木秀于林,终将被催之。原来让你来建这个祭台,他是早就已经有了打算。”
念月琢磨了一下,猜测海镜对于银沙的敌意多半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这些年奉仙司里的能人们不是没有,所以这些排除异已的戏码她看过太多了。
“海镜的小算盘不难猜,他想我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是我不明白,怎么建个祭台都需要人来献祭。”银沙看向念月。
显然这六个工匠是以念月为首,这会儿大家簇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