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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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想继续做冰人?”

    齐璎轱辘了一下眼睛,警惕地点头。

    “那便做。我会尊重夫人的所有意愿,更不会限制夫人的人身自由。如若夫人有任何需要——”

    “夫君我定鼎力相助。”

    齐璎呆呆地看着凌青,他一言既出的模样不似谎言,意思是……意思是她可以继续当细作,继续和离事业,完成任务衣锦还乡?

    这小将军……这么好?

    齐璎彻底放松了身体,露出整张脸来。

    看齐璎的反应,凌青的脸色也柔和了一些。他转过脸去,掏出一把小刀——

    齐璎倒吸一口凉气,他果然要杀了我!!

    ——割破了自己的手。

    “?!你干嘛?!”

    齐璎惊叫一声,也不敢动,脑内疯狂运转,栽赃?栽赃夫人划破他的手?信号?他一割手就有一个军队冲进来?排毒?体内淤毒,排血疗伤?

    在齐璎震惊的目光中,凌青将血抹到了床单上。

    齐璎更震惊了。

    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凌青对自己下手很熟练,伤口很浅,很快就不再流血。凌青给自己熟练而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和衣躺进了被窝:

    “睡吧。”

    齐璎一时没有动作,她半信半疑地盯着床中那小滩血。

    啥意思?拿床单当抹布啊?

    但是这个位置……还让齐璎想起了每个月月信侧漏的早上。

    齐璎不明所以地跟着凌青抖抖被褥,准备躺下。

    但那摊血还是让她抓心挠肝,心痒难耐,坐立难安。

    “那……那个,夫君啊。”

    “嗯?”

    “你知道床单上的血有多难洗吗?”

    凌青转过头来,眉头微蹙,似乎一时不能理解齐璎在说什么,但几秒后,脸色却渐渐舒展开,似乎带了一丝玩味:

    “哦?那夫人可有指教?”

    看凌青似乎很愿意耐心学习的样子,齐璎好为人师的情绪立马就上来了:

    “首先,必须要立刻洗!来人啊——!!”

    *

    镇国公府,三少爷的新婚之夜,当睡眼惺忪的奴婢们看到三少奶奶自己背着染血的床单出房门时,都惊呆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三少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边走边听她滔滔不绝:

    “……必须要用冷水才行,否则反倒更难洗,实在不行,可以加点盐……”

    新婚之夜,少奶奶背着落红招摇过府,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有年长的嬷嬷当场就晕了,小厮们都纷纷跑回房,祈求没被少爷看见。剩下勉强能站稳的奴婢们,都颤颤巍巍地跟着,个个将头埋得低低的,红得似煮熟的虾子。

    可知道三少爷喜怒无常的阎王性格,愣是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只有齐璎将床单浸泡到水中,三少爷似是觉得有趣,试着上手揉搓时,三少爷的嬷嬷才跪着上前阻拦:“三少爷贵体,怎可沾水啊!”

    “就是就是,你没洗过笨手笨脚的,我来我来。”

    “这……”嬷嬷慌慌张张地想,这也不合规矩啊!

    齐璎接过床单,一边搓着,一边又教凌青揉搓的姿势、应该用哪里发力。

    凌青认真地看着,竟不知不觉地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这让老嬷嬷简直泪流满面:“三少爷……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齐璎正好偏头看着,发现在凌青笑的那一瞬间,锐利的骨相都柔和了,几缕碎发更衬得他双眸柔情如水,脸上平白展露了几分少年意气。

    齐璎也似有所感,会心一笑。

    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心中酸涩,低头继续搓洗起床单来。

    凌青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他看血渍顺着水缓缓流走,床单逐渐洁净,只觉得这三年来,他那本早已僵硬麻木的躯壳,也开始苏醒流动,第一次有了微微的畅快之感。

    凌青满意地上下打量着齐璎,看她动作娴熟地洗去血迹。

    这个女人,果然是南炽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