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祭灵
    隔着这一层皂纱,齐璎觉得自己的反应也迟钝了很多。

    就连房门开启,看到正对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幡,一个金服女子跪在门口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反应。

    那金服女子看到齐璎穿戴完毕,起身举起白幡,口中不知道又念念有词了什么,随后又将白幡冲着齐璎舞动起来。

    一番作法结束,金服奴婢们才列队成型,由那白幡领先,齐璎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断断续续向前走着。

    “……去哪……”

    回答她的只有檐下的铃铛。

    *

    平王府府门大开,并不排斥百姓一同观礼,于是不仅前院的祭台前的“人行道”整齐地跪着一群男人,府门外也的“人行道”也跪满了看不见尽头的男人。

    阵仗还整挺大。

    齐璎打起精神,快速在祭坛前扫视着。

    凌青——

    看上去北池国对祭典服装有专门的要求,所有人都统一穿着三色纹的素袍,发髻统一。

    离得太远,齐璎简直看花了眼。

    她被金服女子们带到祭坛左侧,被几个人按着跪在地上。

    其实不用按,她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靠左右的金服女子夹着。

    但她抬头,终于找到了凌青。

    他身材颀长,在一群人中跪得端正,微微低头垂眸,认真听宣道的样子。

    一身素袍,发髻单调。

    齐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穿戴,不由自主地盯着看了会,觉得倒也新鲜。

    脱下了那铁甲,似乎就脱下了那肃杀之气。不像将军了,倒像个文绉绉的书生。

    正想着,就看见祭坛上不知说到了什么,众人开始行礼,口中都念诵着什么。

    应当是什么教义吧,齐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凌青与其他人一样,自如地做着她全然陌生的手势,嘴唇开合,与四周的人流利地说着一样的词语。

    熟练得让齐璎毛骨悚然。

    齐璎想起了一件原来她一直忽略,抑或是一直没有正视的事——

    她和一个北池男人成了亲。

    齐璎低下头,怕再看到更陌生的凌青。

    她昏昏欲睡地跪着,一时靠在左边奴婢的肩膀上,一时又靠在右边奴婢的肩膀上,想着这仪式原来这么长。

    有个坐在大厅里没露面的大祭司,一直都在讲讲讲讲……

    铃铛声又是叮铃——叮铃——的。

    过了很久,齐璎面前的白幡才动了。

    齐璎被一左一右强行抓到了祭坛边。

    祭坛上,苏见微戴着和齐璎一样的黑纱幂篱,静静地端坐在棺材中。

    苏见微的手也被放进袖中,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人的皮肤。

    棺材被放在左侧,右侧则跪着看似虔诚的平王,齐璎被按着跪在了中央。

    人群很安静,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凌青。

    他现下站在前排,和身后所有观礼的人一样,虔诚地垂着眼睛。

    身后有不知是祭司还是礼官喊:

    “祈姻楼凌齐氏,心思纯澈,引渡良媒,促生万物……”

    有穿着青袍的男人上前,用白布裹着,抽出了齐璎的手,在上面系红线。

    齐璎默默地盯着,看他们把左右手红线的另一端分别绑在平王和苏见微手上,觉得有点无语。

    啥意思,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好花样百出的仪式。

    她转过头看向祭坛下,凌青依旧垂着眼,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

    齐璎再次觉得幂篱的好处之一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偷偷看人。

    “嘶——”

    手腕处突然传来刺痛,让齐璎瞬间精神。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左右手腕都被划了口子,底下放了个碗在接。

    ……准备用这种手段杀细作吗?

    齐璎幻想了一下,感觉应该还是挺痛苦的。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没什么能选死法的权力。

    浅浅灌了半杯血,祭司给齐璎的手腕简单包了包,就端着血开始念念有词:

    “此身污秽,此魂斑驳。伏乞神恩,尽数剥落!”

    祭司念完,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将齐璎的血泼向棺材。

    ——轰地一声,血溅之处,猛然窜起烈火。

    这是演马戏啊?!

    齐璎被这异象惊得目瞪口呆,台下众人更是惊疑不定。

    “这是……教主显灵?”

    祭司震惊地连连倒退:“秽火显形!此血不洁,非我族类,教主震怒!”

    “教主发怒了!教主发怒了!”

    此话一出,祭台下顿时呼啦啦跪倒一片。

    “教主息怒,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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