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奴婢从后厅门来,与平王禀报了什么,平王笑着点点头,才转向凌青笑着说:
“贤侄莫怪,内子与尊夫人一见如故,而今相谈甚欢。
“恰逢三日后府中祭灵,内子念及与尊夫人投缘,便想暂且留她相伴。一来预备仪式,二来到时观礼同沐灵辉。
“此等小事,贤侄想必不会推却吧?”
“这……”凌青没着急回答,心里却盘算着,这细作又在搞什么把戏?
三日后的祭灵仪式?她要做什么?
不过是和离,此前大半个时辰就能出来闹腾,为何现在需要三天三夜?
看凌青沉默不语,平王又开口了:
“本王听闻,贤侄与夫人情深意笃,眼下看来着实不虚啊。不过三日而已,贤侄这是不舍了?”
“那倒不是……”
“既如此,到时你也来观礼,将尊夫人一道接走便是。”
凌青看了的王爷一眼,心想,还真不是我舍不得,是怕你……
以前她琢磨大半个时辰,总是能把夫家揍得鬼哭狼嚎的。
现在要琢磨三天三夜,那还得了?
但凌青还是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下:“那就劳烦王爷了。”
还有……建议别再请人来看你那祭灵仪式了。
凌青没再多说什么,怀揣着对平王的同情之心,独自离开了平王府。
*
齐璎睁开眼睛,入眼是大红的床帘。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的是喜被,大师姐和师父一起缝制了一个月的那一款。
原来是在暖香坞,明天就要和大师兄成亲了。
可齐璎觉得有点懵,心里也填满了疑惑:是明天吗?还是昨天?
怎么总觉得自己已经成亲了呢?
她想找大师兄问问,推开房门,却发现总应该有人在练习的前院,一个人都没有。
“师父?师兄?”
声音回荡在院子里,只有风吹过叶子的唰唰声,无人回应。
她加大了音量。
“师姐?潇潇?……人呢?”
齐璎疑惑地往外走。
“有人吗?人去哪了?”
可奇怪的是,不止暖香坞,似乎整个空蝉阁都空无一人,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回荡在游廊间。
齐璎一边喊一边往外走,难道在出什么集体任务,自己又睡过头了?
可什么集体任务会全阁出动啊……
越往外走,雾气越浓,往常熟悉的空蝉阁变得错综盘杂,齐璎走着走着,竟在里面迷了路。
看着前后都陌生的建筑,齐璎有些慌乱。
师父告诫过,空蝉阁中机要危险之地众多,身为蝶众,有很多地方都是禁制。
她记不住具体有哪些,所以往常都是暖香坞与大门两点一线,除非有人带着,否则从不乱走。
如果不小心去了会怎么样?会有危险吗?
可是……她看看四周,连来时的路是哪边都不记得了。
齐璎踌躇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
“……齐璎。”
“大师兄!”齐璎欣喜若狂,“大师兄你在哪?我在这!”
“……齐璎。”
声音好像更远了,齐璎赶紧朝那处奔去。
“大师兄!等等我大师兄!我在这!”
狂奔了一段,前方能模模糊糊看到大师兄的影子了,齐璎大喊:
“大师兄!大师兄我在这!”
可前头的齐晔恍若未闻,仍是往前寻找着:“齐璎……”
“大师兄!”齐璎着急地想要跟上,手却猛地被人拽了一下,她回头,是一个青年。
那青年身着轻甲,头戴高冠,五官出众,唯有眉间有一道疤,显得人冷漠狠戾。
“你谁啊?”
青年冷冷看着她:“别过去!”
齐璎看大师兄即将消失在浓雾深处,大惊失色:“——大师兄!”
她要追去,却发现这青年将自己抓得很紧。
齐璎猛烈挣扎着: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大师兄!大师兄等等我!”
“他已经不需要你了。”
“你在说什么啊?!”
“不信你看。”
齐璎不耐烦地顺着那青年的眼神看去,只见大师兄在前方停了下来,将一个女子搂在怀中。
齐璎觉得那女子眼熟,眯着眼仔细看去——
“齐璎。”大师兄叫那女子。
那,不就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