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处置
    江白查的这条线索,果然没错。

    武昌侯夫人先向武昌侯行了一礼,才向凌青回礼,随后在武昌侯的身侧站住了。

    夫人微微垂头,眼观鼻鼻观心,自始至终都没往任何地方多看一眼,更没回应齐璎。

    齐璎崇拜地打量了一番武昌侯夫人。

    谢惊棠,映月池的络使,和陆明漪一样是演技派。

    多么端庄!和想象中的公侯夫人一模一样欸!

    齐璎觉得已经接收到了谢惊棠的信息——先静观其变。

    于是先坐下,又被身后的奴婢念叨了一通。

    武昌侯等夫人站定了,才缓缓开口:

    “青儿,你要知道,这正厅乃决断外事之所,向为男子立身之处。金服奴婢倒也罢了,内眷涉足,非但抛头露面,更于妇德有亏。”

    武昌侯说完,身边的夫人呼啦一下就跪下了。

    “妾有罪。”

    齐璎:真是演技……什么?!

    齐璎后知后觉地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怎么跪了?

    可身边夫人这么大的动作,武昌侯竟然恍若未觉,接着和凌青说:

    “不过,青儿,今日既然为你整肃内帷,姑且破例一回。”

    凌青垂眼点头,似乎很情愿虚心请教的样子。

    武昌侯一扬下巴,又有奴婢去端了新茶给齐璎。

    该敬这个“舅母”了。

    可是……

    齐璎愣愣地转动着大脑。

    她原本以为,武昌侯如此深明大义,是因为已经像凌青一样,被来自南炽国的夫人改造了。

    前面什么整肃啊内眷啊,她急于见谢惊棠,又和凌青赌气,武昌侯叽里咕噜一通,她根本往心里去。

    可现在一回想,她好像……误会了。

    齐璎看着眼前的茶盏,又看看还跪在地上的武昌侯夫人,又看看身后一脸严肃的婢女。

    武昌侯府现下落针可闻,安静得令人作呕。

    齐璎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

    这里是北池国。

    男尊女卑的北池国。

    ……但是现在反应过来,还来得及吗?

    她看了看主座上神色傲慢的武昌侯,还有不远处客座上,也一眼都没瞧自己的凌青。

    齐璎有些无助。

    没能事先在凌青面前编个理由,不然他肯定会帮她的。

    可现在一时情急,齐璎也不知道该怎么求助他。

    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接近武昌侯夫人的机会,自己不仅没能好好向齐盈打听具体消息,更没能好好计划。

    齐璎现在很懊悔。

    因为齐璎愣了太久,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种山雨欲来的威压。

    为了防止再生枝节,齐璎只好硬着头皮端起茶盏,向武昌侯夫人走去。

    可是这众目睽睽,她究竟还能和夫人怎么找机会呢?

    要不然就假装和之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大大咧咧地提出“要和夫人独处”的要求好了。

    装傻就装到底。

    可是……齐璎依然犹豫着。

    她总直觉这样不行,一定有更稳妥合理的办法……

    主要是……刚才自己是怎么装傻的来着?!

    人一旦有了畏惧,就怎么都找不回勇敢的感觉了。

    哎,齐璎挫败地想,要是一开始就能去偏厅就好了。

    可恨的凌青。

    凌青始终低垂着眼,齐璎根本没办法向他求助。

    齐璎蜗牛般蠕动着步伐,战战兢兢地前行着,却怎么也没办法阻止离谢惊棠越来越近的事实。

    直到齐璎走过大半个厅堂时,武昌侯才开口:

    “起来吧。”

    齐璎吓了一跳,正犹豫着作何反应,跪着的武昌侯夫人开口接话了:“是。”

    武昌侯夫人这才被允许站起身来。

    齐璎呆了呆,才意识到,也是,总不能跪着受小辈的茶水吧。

    只是现在再看武昌侯,齐璎总觉得他不怒自威,一举一动皆暗藏杀机,让人心惊肉跳。

    好像师父!

    不不不,比师父还恐怖一万倍!

    齐璎看了看低眉顺眼的谢惊棠,她觉得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能找什么机会和她对上暗号、为她脱身了。

    她怕被武昌侯认出是细作来。

    不如这次还是先脱身为好,以后再做打算……

    齐璎听着耳膜的突突跳动,魂早已神游天外,不知怎么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茶盏立刻脱手而出。

    “啊!”

    在她和众人的惊呼声中,齐璎踉跄着向前扑去。

    接着是茶盏摔碎的声音。下一秒,又是一双熟悉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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