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珠如今自己也算是镇国公府的人了,镇国公府得了这么个罪名,对她一点好处没有。
虽说陛下如今信重镇国公府,但帝王心思难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王氏或许想得到,或许想不到,但她提醒一下,也是她身为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责任。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就会得罪这位二婶了。
果然,二夫人脸色一变,不高兴道:“有何不妥?这虽是陛下的旧物,却不是宫中出来的,那时候陛下还在潜邸呢。”
她不是想不到“僭越”这一点,只是不以为然罢了。
陛下对镇国公府的恩宠有目共睹,府内御赐之物数不胜数,莫说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赐过这么一把弓,就算记得,这么一件小事,又哪里会计较!
陈灵珠见她不听,再劝道:“二婶,二叔想必还有其他的弓留在府里,令侄既然敬仰二叔,应当也不会介意弓是不是陛下赏赐的,二婶不如——”
“你这媳妇,怎么这么不知礼数!”
王氏圆睁了双眼,怒道:“我送哪一把弓给侄儿,难道还要问过你的意思?”
陈灵珠无奈,“二婶,侄媳不是这个意思。”
“长辈做事,几时轮到一个小辈指指点点?”
“你别以为你的婚是陛下赐的,在这府里就高人一等,我告诉你,你虽是这府里的世子夫人,可我是你丈夫的二婶,是你的长辈!你这样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王氏越说越气不过,她是想看大房笑话的,怎么这个大房媳妇先来气她了呢?
陈灵珠道:“二婶,侄媳是好意提醒。二婶若觉得侄媳说得不对,不妨问一问祖母的意思。”
她并不是要搬出太夫人来压二夫人,可是这种事情,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二夫人气得指着她,话也说不出来。
陈灵珠知道多说无益,福了福身,转身回了梅林上筑。
陈灵珠走后二夫人一口气才出得来,骂道:“我算是知道她父亲为何将她嫁过来了!这样目无尊长的人,爹娘疼爱才怪呢!”
又叫丫鬟将陈灵珠送的礼扔了,“谁稀罕她的破东西!”
再教训自己的儿媳妇:“你可别学她,没大没小,像个什么样子!往后不准与她来往!”
陈灵珠回到梅林上筑,站在庭院中犹豫了片刻,不知该往左回西院还是往右去找李济。
这些日子据她观察,镇国公府大房与二房之间,虽说二夫人与国公夫人时有交锋,但总体来说还算和睦,若她寻李济说这件事,难免有不敬长辈、搬弄是非之嫌。
她一个刚过门的媳妇,按常理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这件事可大可小,若被人拿来做了文章,不仅二爷有麻烦,连镇国公府也会有麻烦。
犹豫了片刻,她做了决定。
她只做自己该做的,其他人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她在搬唇弄舌,她管不了。凡事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下定决心,她踏进了东院。
李济正歪在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余光瞥见她进来后却不说话,颇踌躇的模样,问她:“有事?”
陈灵珠点点头,把二夫人赠侄儿陛下御赐弓箭的事情说了,“世子,我是觉得,镇国公府树大招风,还是小心为妙。”
李济听了,看向她的眼神颇有些意味难辨。
陈灵珠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他:“世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说得不对?我也不是想多事,就是担心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揪着不放,陛下虽然信重镇国公府,但要是……总之,咱们何必给人留这样的把柄?”
“你说得很好,做得也很好。”他微笑着颔首道。
他这么说,可见不是一昧护短的人,陈灵珠道:“世子说的,我也是镇国公府的人,自然要为镇国公府考虑。”
看了陈灵珠一会儿,他竟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就好。”
“此事你不必管了,我来处理。”
……
二夫人听闻太夫人有请,冷哼了一声:“必是那没教养的大房媳妇告了状!”
她也不惧,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她那婆母想必也不至于听信了小贱人的谗言,小事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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