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陈灵珠大步流星地往柴房而去。

    她方才找了一轮,才得知,她的奶娘姜嬷嬷自她上了花轿后就被关进了柴房。

    正疾风一般走着,陈灵瑛和杨绾柔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世子呢?三朝回门他怎么不在?怎么,没陪你回来吗?”杨绾柔率先阴阳怪气道。

    她看陈灵珠脸色憔悴苍白,知道李济定然没醒,陈灵珠今日硬要回门,想来是为了她那奶娘。

    丈夫昏迷不醒,她竟然为了一个奶娘而回门,愚蠢。

    不过,若不是她如此看重她那奶娘,嫁入镇国公府的,就该是陈灵瑛了。

    紫苏和茯苓攥紧了手心,面露怒色。杀人诛心,这杨姑娘也太过分了!

    陈灵珠不想跟她们废话,如今她只想见到奶娘,便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让开!”

    杨绾柔轻蔑地从鼻孔哼出一口气,冷笑道:“哎哟,好大的口气!你还真当你是什么正经的世子夫人呢?若不是表姐让给你,就凭你也能嫁进镇国公府?”

    陈灵珠不理杨绾柔,只盯着陈灵瑛道:“你们再不让开,我这就掉头回镇国公府,告诉他们我只是个替身,真正的陈大姑娘还在陈府!”

    虽然她已经嫁了过去,可若镇国公府知道了,未必就不会要求换回人。

    如今,这大概是陈灵瑛最害怕的事。

    果然,听了她这句话,陈灵瑛脸色微变,冷笑道:“妹妹真是好大的威风,做了世子夫人果然不一样了。”

    不过她到底是让开了,大概是担心陈灵珠来个玉石俱焚。

    杨绾柔还不想让,“表姐!”

    陈灵瑛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这才嘟囔着让开。

    无人挡路,陈灵珠奔到柴房就要推门。

    门开不了,她走到小窗旁喊:“嬷嬷!”

    奶娘闻声连忙爬起,踉踉跄跄跑到窗边,眼泪汪汪道:“姑娘!”

    陈灵珠见奶娘眼下黑紫,脸颊凹陷,显然饱受折磨,心痛得眼眶发酸:“嬷嬷,你受苦了!”

    奶娘流泪道:“老奴不苦。姑娘如今怎么样了?姑爷可醒过来了?”

    陈灵珠说自己很好,但李济没有醒,奶娘大失所望,颤抖着嘴唇道:“姑娘,都是老奴拖累了你。”

    陈灵珠道:“嬷嬷别胡思乱想,你没有连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奶娘不停抹泪,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金簪,从窗口递给陈灵珠道:“姑娘,今日是你及笄,老奴也做不了什么,只有这一点心意,姑娘拿着。”

    陈灵珠接过,低头看那只金簪。这是一只缠丝镶珠金簪,簪头上有一颗很大的珍珠。

    奶娘道:“在老奴的心里,姑娘是真正的宝珠。可惜老奴手头不宽裕,买不了大的,只能买这小的凑凑数了。”

    陈灵珠知道,这是奶娘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了,她心里发酸,他们把她取名为“珠”,却从未视她为珠。也许只有奶娘才会把她看作珍宝。

    她含泪道:“多谢嬷嬷,我很喜欢。”

    “嬷嬷,我这就去找夫人,让她放你出来。”

    奶娘道:“姑娘,不要跟夫人争吵,凡事先顾好你自己。”

    陈灵珠说知道怎么做,转身去找她的母亲陈夫人杜氏。

    她母亲杜氏见了她,别的什么也没说,先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又与你姐姐起了冲突?”

    陈灵珠替陈灵瑛嫁给将死的李济,如今三朝回门,她的母亲不问她过得怎么样,也不问李济怎么样,一来就责怪她为何与陈灵瑛起了龃龉,这样的母亲,实在是伤人心。

    只是陈灵珠听了这样的话,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心里也只有麻木。

    她的母亲无疑是个很好的继母。在陈灵瑛面前,她善良,宽厚,慈祥,细心,凡事皆为陈灵瑛考虑得周到、长远,真正做到了视如己出,甚至很多亲生的母亲,也未必比得上她。

    在对待陈灵瑛上,母亲的确无可指摘。这一点,陈灵珠是佩服的,也觉得母亲这方面做得很对,既然成为一个继母,善待继子女,是应分之事。

    只是,她的母亲对陈灵瑛有多体贴,对她就有多残忍。

    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只有她的母亲,永远觉得她铜头铁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小时候她傻,总是想从母亲那里得到慰藉,但母亲说,她也没有办法,她有她的难处。

    陈灵珠知道她的那些难处。

    继母、继妻,出身不高,这些都是母亲的难处,所以母亲偏帮陈灵瑛,无视父亲的偏心,她有时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可是在她被陈灵瑛、杨家人欺凌时,在她的安全、甚至生命受到威胁时,在她被强迫替代陈灵瑛嫁给濒死的李济时,她的母亲依然要她体谅她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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