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林峰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临时被改成了一个展示厅。
没什么装修，水泥地，白墙，甚至还有几根裸露在外的电线。
但在这些“简陋”的环境里，却站着一群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
美国商务部副部长罗伯特·史密斯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里面的速溶咖啡早就凉了，但他一口没喝。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台银白色机器。
那是一台并不大的设备，只有半人高，外壳呈现出一种液态金属般的质感，正在无声地运转。
没有噪音，没有震动，甚至连指示灯都没有。
“林先生，这不科学。”
罗伯特放下纸杯，声音发紧。
他是麻省理工的物理学博士出身，弃学从政，但底子还在。
“任何高能耗的切割设备，都会有热量散溢。但这台机器……它是冰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机身。
透心凉。
林峰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哦，那个啊。”林峰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这是我们的次品。本来想做个激光雕刻机的，结果冷却系统出了点偏差，变成了‘绝对零度’封装。我们也觉得很失败，这种违背热力学常识的东西，要是拿到学术界去，肯定会被专家骂死。”
“失败？”
旁边的德国西门子总裁穆勒推开罗伯特，脸几乎贴到了机器上。
他看着机器下方正如流水般吐出的零件——那是一块块硬币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肉眼看不清的纹路。
穆勒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高倍珠宝放大镜。
“上帝……”
穆勒的手抖了一下，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纳米级的蚀刻？不，这是原子级的重组！”穆勒猛地转过头，那是见了鬼的表情，
“你们在用室温超导环境做工业母机？这玩意儿一天的耗电量能供整个柏林用一年！”
“没那么夸张。”林峰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也交不起那么多电费。这机器自带了一个小电池，大概能用……五六年吧。”
自带。
小电池。
五六年。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就像三发重磅炮弹，直接轰开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
法国阿尔斯通的代表刚才还在看手机，这时候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屏幕碎了。
他顾不上捡，两步跨到林峰面前，半跪在地上，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向路易十四效忠。
“林先生！这技术也是招标的一部分吗？”
法国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贪婪到极致的充血，
“如果您愿意把这个‘小电池’技术带到法国，我们可以把埃菲尔铁塔漆成星宇集团的logo色！我是认真的！”
“这算什么？”
林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都是些淘汰的技术。你们也知道，我在汉东混不下去了，账户被封，电也被拉了。为了省点电费，只能搞这种不需要外接电源的垃圾设备凑合着用。”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落寞。
“既然各位看得起这些破烂，那就随便看看。反正我也带不走，到时候钟正国组长估计会把它们当废铁卖了。”
“卖给谁？我看谁敢！”
罗伯特·史密斯突然吼了一嗓子，把旁边的翻译吓了一跳。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外交官，此刻像是一头护食的比特犬。
他一把扯掉领带，冲到林峰面前，双手按住林峰的肩膀。
“林！听着！”罗伯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忘掉汉东，忘掉这个该死的地方！他们不懂你的价值！这是什么垃圾设备？这是文明的火种！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炬！”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给总统打电话。太平洋舰队就在公海，我们可以派鱼鹰运输机直接降落在楼顶！不需要护照，不需要签证，你到了美国，直接发绿卡！不，发国籍！”
“我们要给你修一座城市！就在内华达沙漠，名字就叫‘Lin City’！哪怕你在里面研究怎么毁灭地球，我们也给你递扳手！”
罗伯特急了。
是真的急了。
如果说刚才在楼下，他们只是为了“龙脊电池”这个产品而来，那么现在，当看到这个仅仅用来做生产辅助的“边角料”技术时，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
星宇集团不是领先，是断层。
这就像是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人，跑到非洲部落，结果发现酋长手里拿着一把激光剑在切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