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金榜心惧万分,狂跳不止。半晌儿,见狐狸跃步跑远,即沉入黑暗。
朦胧间,他听见吐信长虫嘶嘶蛇行之音。再睁眼,便是画中仙以袖覆他眼面,抱起他飞身而起的模糊光影。
薄雾被风吹得乱了身形,似梦非幻。
青粉月纱,他描摹她的眼眸。
她却始终望向前方。
烛火摇曳。
“我知姑娘非同寻常。”
画中仙终于看来,金榜却低下了头。“人妖殊途。”
是的,人妖殊途。
狐狸成妖不易,久久轮回,或才得一丝机缘。此一丝机缘,又需要千百份汗水浇灌,及日复一日的枯燥磨练,才能开花结果。
此中艰辛险阻,只其自身可得体会。
金榜不愿阻其路途。他无法明知自身会扰其修行,仍无耻受用她的付出。
山脚,金榜幽幽转醒。
他被狐狸丢下了山。
伤感间,忽闻虎啸!他慌忙奔离。猝然,止步不前。
“我竟还存着这般气力?”
金榜看向自己的双手。良久,转身回望,眼前是一座难攀的鸦青色高山。
金榜知道,他无比渺小。渺小到每一步进发,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虎啸不间断传来,惊得金榜腿肚子直打颤。就在他克服恐惧,气喘吁吁地靠近山中唯一光亮时,却听见越来越猛烈的器物落地之声。
金榜绕至屋后,见窗内,一黄一红缠斗不止。正院缸后,还立着一阴冷斜视的青黑大蟒。
“起火了!起火了!”大火窜天而起,险些烧了金榜的眉毛。他抄起柴火,扯着嗓子大喊:“快跑啊!”
大火蔓延,横梁焦断。
金榜看见,狐狸转身衔玉,猛虎夺门而出。
“咚!”
金榜慌将手中火把掷出,却见那熊熊燃烧的火团,不似想象中大。
说时迟,那时快。长虫顶起水缸,朝火团倾盆而下。
一阵风来,狐狸立于原地,瑟瑟发抖。
“姑娘!”
金榜急忙跑近,看清伤势后,又浑身发僵,后悔不已。
“我,我不想伤你……对不起。”
金榜伸出手,颤颤巍巍靠近狐狸血红烧焦的皮肉,却几次颤抖回缩。“你还好吗?”
猛虎幽幽踱步而出。
狐狸化形,“多谢赐教。”
见其衣衫破损,金榜当即眼疾手快,脱下外衫就往其肩头披去。见她未露抗拒之意,便狗狗祟祟的探出手,胆大地为她系起结儿来。
“我来找你师父喝茶。”猛虎仰头,话虽对狐狸说,眼睛却睨着长虫。“她去哪了?”
狐狸气势陡升,一字一顿道:“边春做客。”
“边春?我看,大红尤在此山中啊。”
金榜见猛虎言语不善,忙拉起狐狸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姑娘,把内丹收回吧。”
“闭嘴!”
“枫山阴盛阳衰已久,身为山君,我不能坐视不理啊!”猛虎缓缓靠近。
“当年恩仇早尽,你是想结新仇,报旧怨吗?”狐狸挡在金榜身前,为其抵挡山君威压。
“便是报往日恩仇又如何?我父死于你师之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既是争王争霸,必定不死不休!这是你父,亲口说的话。当日赤狐降虎,我师已手下留情,是你父不甘落败,又行偷袭,致我师久伤不愈。你父心性浮躁,狂妄自大,落得当初下场,不过是其咎由自取!”
“住口。如今我为砧板,你为鱼肉。竟还敢诋毁我父声誉!”虎啸震天。
“你既讲事实,那我也论论事实。我师修行有成,统管枫山早有千年。这五百年来,我师念你修行不易,任你盘踞一方,不曾扰你洞府,是否为实?
山中之事,遵循自然,鲜有干预。奖惩治罚,未曾偏私,是否为实?
外敌侵扰,无论是谁惹的祸事,我师父都一力承担,是否为实?
私以为,枫山之心,在于我师。这,你认是不认?”
“我认。”恶虎露出獠牙,冥顽不灵,“认又如何?枫山之王,能者任之。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我师父早说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小狐狸变回原型,狐尾高高竖起。“你以为,我们会任你作为吗?”
“砰。”
见恶虎奔来,金榜眼疾手快,拉下绳索。瞬间,门顶无数沙砾倾巢而出!金榜又趁其不备,抄起碎缸,再次往其眼面袭扰而去。
虎爪拍来,金榜倒地不起。
在猛虎往其面门踏来时,金榜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