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爱我胜过我爱你。我知道,此之一别,你我再难相见。
与君相逢,我之幸。无法伴卿长久,我之憾。世间事无乎如此,无人期别离,终归别离。
望君勤勉,早破心障。
金榜留。”
纸页淡痕点点,皱迹斑斑。小字遒劲浮其上,空游无所依。
小狐狸空望烛台良久。终了,下定决心,转身离去。
转角,其始终僵直的蓬松赤尾消失,独余乌黑发青的空寂江海。
千情万绪,在我脑中迸发。
狐狸窈窕依旧,书生却发白骨朽。父逝、母逝、友逝……儿孙绕膝满堂,又去!
年少不复,亲朋不在,便是还阳又如何?
我不明白,为何世间存在此多痛苦?我不明白,为何生死别离难强求……
哑巴通我所感,见我所见,可他在想什么呢?
他是否,同我一般难过呢?
转头,砚悬静默执笔绘丹青。顷刻间,思绪尽空,心神转宁。
案牍侧,哑巴玉指来来去去,不断放大,又不断靠近其胸膛。
“他说他愿意!”
狐狸染一身寒露,眸中怒火却将倾盆。
哑巴勾唇一笑,“请入画。”
“为什么?”狐狸眉头紧蹙。
“验心。”
狐狸望向金榜,见其垂眸,当即一声冷哼,强拉着他走向画屏。
画中。
小炉碳火,春风至。
狐狸蜷着身体,任由呆书生将剪子落在她呵护百年的皮毛上。
“嘶——”
“怪我,怪我,我轻点儿。”
说罢,金榜窃声道:“狐仙,敷药了。”
就在小狐狸化形的那一秒,一莽夫喘着粗气跑了进来:“金二你回来了!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唢呐震天响。
呼啦啦的人群将长街围得水泄不通。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邬兄。”
“大哥。”
“金二!”邬兄喝醉了酒,红通着脸,喘着粗气:“嗝、嗯,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胆做对不起姑娘的事儿!今个儿,我开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长兄如父,嗝、不、不准不幸福……你们、我、我开心——”
新娘羞赧抬头,猝不及防撞入新郎官的眼,又蓦地低头。
邬兄的话好像一生都说不完。一壶酒的时间,两人已抬头、垂头,上上下下听了许久。
愣神间,一小指偷摸靠近,狐狸笑意再掩不住半点。
夜深寒凉。
小门被缓缓推开,金榜和衣而出,竟泪眼婆娑。
狐狸自百年光阴中抽离,真如局外人般站在院中。
她头一回见这般金榜,孤独脆弱,敏感多思。其心头酸胀:原来这场婚宴,你是如此痛苦。
朝霞漫天。
“我没有名字。师父说我是她养活的第一个徒弟,她叫我老大,你也叫我老大吧!”狐狸一手拍在金榜肩头,豪迈道。
“老、大?”金榜忍俊不禁。
小狐狸横眉倒竖:“结巴什么?”
“我为你拟名红狐?望君鸿鹄之志尽成,如何?”金榜亮着眼睛,期待望向小狐狸。
“红狐?你怎么和我师父一样?不,我就要叫老大!”
“我思索了很久。”
此刻,好似金榜才是那个娇滴滴的新媳妇儿。
盛夏蝉鸣。
“你我既为夫妻,自应同气连枝、同仇敌忾!”红狐戳着金榜的肩,一次比一次用力。
金榜揉着吃痛的地方,惊奇道:“你还会这个?”
红狐再次气炸:“你说什么!我是什么小人吗?”
“小人?哈哈哈!非也非也,不过是见你一下说出两个成语,为你感到高兴儿!”书生双手比着二,正反晃着狡黠道。
“是吗?”红狐双手捂脸,低头羞道:“那好吧。”
“哈哈哈!”
夜色未眠。
“你躲什么?”小书生张着大大的眼睛,步步逼近捂脸后退的小狐狸。
“你的书,学问可真大!”
话间,小狐狸指向床底木箱,箱上铁锁已开,浮灰也在狐爪印的印衬下,显得尤为突出。
“什么!”
寒来暑往。
婴儿喊声嘹亮,肆意向世界宣告它的到来。
“宝宝真帅气,和大哥长的一模一样。”红狐不停逗弄着襁褓中红彤彤的小脸。
“哈哈哈!”邬兄抱着小小的人,往木床凑去。“你瞧瞧,是不是鼻子像我,眼睛像你?”
红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