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揉着眩晕的头呆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撑起身。
去地府的这一趟,居然遇到了这么多事,那些疑点不断散发出古怪,捏得她的心不上不下。
身上这件衣服的领口上绣了一圈纱制蕾丝,扫得脖子刺挠,铃铛伸手抓了抓,从思绪里退出来,这才发觉,房间里过于安静了。
周霜弋不是醒了吗?怎么没声?铃铛迟疑着回头。
洒了余晖的床上,青灰色的被子被团成团扔在一边,某人正靠在床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铃铛又挠了挠脖子上那块皮肤,茫然道:“你怎么了?”
周霜弋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尾睡得微红,面无表情地跟她对视几秒,闭了下眼睛。
又一颗汗聚起滑落到颧骨,他抬手按住被汗液浸得刺痛的一只眼,喉结滚动,声音微凉:“你是在报复我吗?”
铃铛:“什么?”
她走过去,看见他鬓角湿润的头发和脖子上沁出的汗液,愣了一下,又瞄了眼旁边的被子,瞬间反应过来。
“噗嗤。”铃铛一下子没忍住,自觉是自己的错,抖着手把旁边的风扇打开了。
“我看风对着你的头吹,怕你生病就关了。”她去书桌上拿了纸,递给周霜弋,飞快说:“对不起。”
周霜弋从她手里抽出纸,盖在眼皮上,故意问:“什么?”
“对不起。”铃铛放缓语速,又重复了一遍。
周霜弋睁着一只眼睛看她,半晌才应:“嗯。”
又说:“你还被子给我盖上了。”
铃铛小声:“对不起。”
鬼是感受不到温度的,冷热对她来说没有区别,所以不太懂活人正常能接受的温度,只是以前看剧看小说的时候得知活人受风受凉了就会感冒,于是学着看到的那样给他盖上了被子。
不过这些没必要解释给周霜弋听,她只要一味地道歉就好了。
铃铛低着头,长睫垂下,一幅知道错了的可怜样。周霜弋把纸掷进垃圾桶,说:“算了,没事。”
“哦哦,好。”铃铛抬起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单手在虚空中一抓,蓝色蝴蝶闪出,振着翅膀飞停在她的食指间。
“你看。”铃铛把手往前举,讨好地说:“你的事我都办好了。”
“这就是那个梦?”蝴蝶在眼前扑朔,无数金粉倾落,周霜弋看了一会儿问:“可以碰吗?”
他记得之前那只蚊子一下就死了。
铃铛说:“可以。”
他才伸手在蓝蝶翅膀尾部摸了摸,跟普通蝴蝶不同,触感光滑,有点像油纸。
为了避免又出什么差错,铃铛跟他讲完用法,两人就立马去了主卧,让蝴蝶把细粉散到了卢见秋的枕头上。
这些粉末一触及布料就消失了,梦被植入了进去。
回了房间,两个人无所事事,电脑上放了个动画片,铃铛看得打哈欠,手停在脖子上不停地抓,周霜弋余光里,那截纤细的手臂晃来晃去。
“你回去这一趟玩得挺开心的?”他问。
“啊?”铃铛有点懵,“没有吧。”
周霜弋侧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裙子上。
“哦。”铃铛恍然,旋即坐直了点身子问:“这条裙子好看吗?”
她一脸认真,长发披散着落在蓬松的裙摆上,浅黄色的裙子将她拥住,整个人像只蓬软的菠萝包。
周霜弋眼皮轻眨一下,才说:“好看。”
目光将收回时忽地顿住,停在她的领口处,周霜弋轻皱起眉,在自己脖子同样的位置上指了下:“这里怎么了?”
铃铛肤色偏冷,颈部薄薄的皮肤上红了一片,抓痕层层交叠在上面,还起了一些红疹子,看起来触目惊心。铃铛伸手在上面碰了碰,说:“没事,一会儿就消掉了。”
当鬼好处不多,自愈能力强算一个。铃铛无所谓地说着,揪起领子给他看那圈纱:“就这东西,有点扎人。”
“要拆了吗?”周霜弋拉开抽屉给她拿剪刀。
铃铛拦住他:“不用,这是人家的衣服。”
“我还没付钱你就醒了。”
周霜弋:“下次回去再给不行?”
“不想要,今晚我回去就换掉。”这件裙子行动不便,穿着也不舒服,她买了以后估计也不会穿。
“嗯。”周霜弋没说什么了,站起来往外走,没多久拿回来一条药膏,“给,涂吧。”
铃铛正被电脑里的卡通人物吸引,闻言慢慢转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怔了一下,仰起头盯着他。
周霜弋又往前递了递,示意她接过。
脖子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