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恶作剧
    凌晨小区还来了一只流浪狗,在楼下哼哼唧唧,树上的蛐蛐吱一下,它就叫一声,双方有来有往,挺有节奏感。

    斗两句嘴房间里的气氛反而缓和下来,闹了半天两个人都有点累,静坐着听了一会儿外面的跨物种交流,周霜弋突然问:“别人能听到你说话吗?”

    “不能,干嘛?”铃铛掀起快要沉下去的眼皮。

    周霜弋:“没事,就问问。”

    刚才她吼的那一句太大声了,如果别人能听见她讲话,他爸和见秋姨能吓得冲进他房间。

    “我先睡了,你要睡的话可以去沙发。”

    看不见的比看得见的可怕,周霜弋现在已经确定跟着自己的不是一只七窍流血,双目仅剩眼白并且嘴唇发黑脑袋身体畸形的鬼,而且伤害力也不大,对她的警惕值下降到了安全线,于是往下一躺,拉上被子闭眼就要睡。

    别人的床铃铛才不想睡,她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懒得跟他说话,使点灵力从椅子上浮起来就往沙发飘。

    周霜弋没听见声,睁了只眼睛一看,差点没被吓死。

    真是阿飘——他闭上眼又往上拉被子,盖住自己一半的脸,被睡意淹没前想,鬼确实特别。

    “起来吃早饭了。”

    房门被轻轻叩响,脚步声远去。

    见秋女士对周霜弋吃早饭这件事特别执着,放假也要准点把他拉出来,规矩就是:多睡会可以,必须得先吃早餐。

    她喊周霜弋顺带把只睡了不到三小时的铃铛叫起来了,铃铛瘫坐在沙发上,仰着下巴眯眼看困得跟少了魂一样的周霜弋从床上艰难挪下来,然后把这归咎到了他身上,显而易见,如果他能准点起来,就不用见秋女士来叫了。

    铃铛绸缎般的长发捋到沙发靠背后,倾泻在地,发尾乱七八糟地打卷。周霜弋经过时险些踩到,他视线上移,对上一双哀怨的眼睛,几秒后,那鸦羽似的睫毛一扑。

    周霜弋睡意朦胧的神情终于清明一些,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早上好。”他恹恹地打了个招呼,绕过她的头发往门口走。

    铃铛没理他,用手指顺了顺头发。开门前周霜弋步子停住,回头问她:“你们鬼要吃饭吗?”

    “不吃。”铃铛说:“我们鬼吸阳气就行。”

    “吸谁的?”

    他好整以暇地问,铃铛很怀疑他怕鬼是装的,坐起来点,看着他笑:“我这段时间都跟你待在一起,你说呢?”

    周霜弋愣了一秒,也笑:“够吗?”

    铃铛不语,目光深深,弯起上挑的眼眸里闪烁着意味深长。

    “……”周霜弋撇开眼,拉门出去了。铃铛笑了两声,哼起听不出调子的歌,闭上眼睛埋进沙发。

    “你刚才一个人在房里说什么呢?”卢见秋把粥和肉包子端出来。

    周霜弋刚洗漱完,抹了把脸上的水,去厨房拿筷子,“背单词。”

    卢见秋惊奇:“突然这么刻苦?”

    “高一打基础。”周霜弋把勺和筷子给她,夹了个包子坐下。

    “读书还要打地基。”卢见秋笑道,她吃饭的速度很快,有勺子也没用,端起碗就喝。

    她早年辍学在修车厂学徒,攒够钱后自己开了个汽修厂,修车这事又苦又累,忙起来吃饭都没时间,周霜弋听他爸说过,她以前经常为了省事,凉水泡剩饭就能吃一餐,这么吃肠胃不可能受得了,疼起来还冒冷汗,两人在一起后,他爸强硬把她拉去医院做胃镜,一查发现,胃炎胃溃疡什么的,毛病一堆。

    这么些年下来,胃倒是养好了,忙起来还是没个停,手上的茧子越长越厚,关节粗大,指甲缝里镶紧机油,大大小小的伤疤在上面生了根。这一双黑乎乎的大掌,跟她瘦削尖细的脸极其不搭。

    瓷碗在桌子上一磕,卢见秋这顿饭就吃完了,周霜弋发呆似的目光才从她手上收回来。

    “吃完把碗洗了啊,我等会就去汽修厂。”

    这几天周霜弋他爸新工地开工,天没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卢见秋也忙,只有吃早饭才能看见她。

    她擦擦嘴拉凳子站起来,周霜弋叫住她:“见秋姨,你弟……”

    他忽然止住声,话音一转:“你这两天忙吗?”

    “还可以,怎么了?”

    周霜弋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掉,朝她笑:“我放四天假啊,有时间陪你出去逛逛。”

    “行。”卢见秋想了一下,“明天就去,给你和你爸买几件衣服。”

    “你自己也得买。”

    周霜弋无奈,捡起桌上的碗叠好往厨房走。

    铁门齿牙咧嘴地关上,锈粉掉一地黄。回房间时铃铛没在睡了,盘腿在沙发上,正抓着他昨晚放在小圆茶几上的数学卷子在看。

    周霜弋挑了下眉,走过去,“能看懂吗?”

    他一说话,铃铛把卷子一折,放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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