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颗泪
发眯了一会儿,实在睡不下去,又翻身下来走到书桌前。

    程一浔说没听过那个道士的名字,她也不清楚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发现周霜弋身边真的跟着一个鬼后会不会想除掉她,也不知道他能力怎么样,能不能跟她直接交流。

    她觉得以防万一,可以先写好一张纸条,告诉那个道士前因后果,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周霜弋桌上放着他算题的草稿本和笔,铃铛撕了一张纸下来,琢磨好措辞下笔。

    写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细细的抽泣声,压抑着,带着轻微的颤音。

    哭了?铃铛手一顿,怔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笔,飘到床边。

    周霜弋一睡着就容易进入深度睡眠,一般动静都吵不醒他,现在他躺着,却睡得很不安稳。

    铃铛开了台灯,手撑在床上,看见他眼睫被泪糊在一起,轻轻颤抖着,鼻翼翕动,泪水一颗颗从眼眶滑落,在枕头上打湿一片。

    她兴味盎然地看着,屈指在他眼角揩走一颗泪,收回时被一把抓住手腕。

    !!能碰到她?

    “你……”

    手上的力气大得出奇,她吃痛一声,猛然抬头看向周霜弋的脸。

    他没醒,还紧握着她的手腕,身体开始发抖。

    周霜弋还在哭,眼泪甚至越流越凶,像是正经历最大的悲痛。铃铛缓下紧皱的眉,嫌弃地叹了一口气,把另一手伸过去,学着之前跟何纤月看过的电视剧里那样,在他背上轻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平息下来,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垂落到被子上,呼吸还带着哭过的余韵。

    铃铛拧了一下他的耳朵泄愤,揉着被抓得发麻发疼的手腕走回书桌前。

    她重新握笔,这次的话直接写在了周霜弋的草稿本上。担心他看不见,她特地在那一页折了几下。

    写完她提过放在桌角的书包,在写给道士的那张纸上施了个诀,想放进书包里。等明天见到道士时,纸条上的字就能从包里出来,以旁人看不见的样子直接显示在他面前。

    周霜弋的包设计太奇怪了,拉链一堆,她摸索半天才找到主拉链。

    床上又响起被子翻动的窸窣声,估计周霜弋又做噩梦了。

    铃铛没管,专心致志地拉开拉链,刚拿起纸张要往里放,身后的人清了清嗓,声音还是透着哭过后的沙哑。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