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黄色的腹部扭动着朝她飞来,即使触碰不到她,看着也足够恶心。
铃铛的眼眶都红了一圈,在心里狠狠杀了周霜弋几百遍,还是忍痛买了一张可以形成玻璃罩的防御符,把白蚁挡在外面。
她憋着气在客厅来回走动几趟,飘到周霜弋房门前,把禁闭的门拧开一点,丢了一张劣质的照明符进去。
干燥温暖的光亮起,白蚁被诱惑着往里面飞。
周霜弋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依旧只有电脑屏幕亮着。他往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坐,握上鼠标,掌心按到一个湿湿滑滑的东西,很小一颗,在他的皮肉下一扭一扭。
虫子。
他大约僵了两秒,鼠标被甩了出去,那东西却溜到了手背上,接着电脑光,他看着虫子的样子。
油黄油黄的,有两颗米粒那么大,尾部翘起来摆动,在他手上爬动着,一只翅膀轻易断落黏在皮肤上。
他一下子站起来,疯狂甩手。
接着,脸上又落下一颗,尖尖的尾巴在上面扫,他打个激灵,又拥来了几只。
周霜弋全身发麻,整个人摇摇欲坠。
铃铛套着防护罩坐在床边,看他几欲赴死的表情,被逗得直乐,又怕他听见,硬忍着没笑出声。
用空调被抱住裸露的皮肤,周霜弋迅速把全部的窗子关好,窗帘也拉得严实。
房子里各个角落都喷了驱虫药,他在外面待到味道散得差不多才进门。
铃铛乐津津地飘在后面,背着手发尾轻轻晃动。
房间地上落下大量白蚁尸体,桌上遗留数不清的透明翅膀,周霜弋忙忙碌碌打扫房间,重新打开电脑时,□□验证消息多了好几条。
他找到林闻玄的点了添加,这么晚了大师还没睡,秒发来一条消息。
林闻玄:【你好,周霜弋。】
好僵硬的打招呼方式,周霜弋用相同格式回了。
林闻玄没有铺垫:【你做过坏事吗?】
坏事?他捡走键盘上两只白蚁翅膀丢掉,问:【多坏?】
林闻玄:【让人记恨,伤天害理。】
周霜弋不犹豫:【那没有。】
他顶多小时候骗骗邻居小孩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哄得人家帮他写了整个暑假作业。
铃铛看见他的回答不屑地撇嘴,明明就有,反正她已经记恨上他了。
那个据说很厉害的道士又给他发消息:【那个鬼跟着你后,你运气怎么样?身体状态呢?】
周霜弋说:【和以前差不多。】
林闻玄:【那只鬼应该不是来害你的。】
铃铛赞同地点头,心想这个道士还有有点东西。
【不过被鬼缠上多少对你还是有影响,你明天有空吗?我来帮你看看。】道士问。
周霜弋把椅子往旁边移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才打字:【有。】
位置开阔不少,铃铛理所当然地站到他刚才让出的地方。
林闻玄:【好,那我们找个地方碰头。】
约好地点,周霜弋叉掉软件返回桌面,从书包里拿了两张数学试卷,起身走到房间小沙发那,伏着圆茶几开始做题。
这两天他都是这么度过睡前时光的,虽然已经确定自己身边有一只鬼,他还是不敢跟她直接交流,只能每天晚上恭敬开好电脑,希望她玩起来不要记得自己。
电脑像往常一样开始动,播放起一个动画,颜色变化的屏幕光和角色稚嫩的声音中,他做完了卷子。
等到周霜弋睡着,铃铛终于能关了这个无聊又幼稚的动画。她飘到床边,盘腿在地毯上坐着。
周霜弋是真挺怕鬼的,刚开始发现她,还不确定她有没有攻击性,每晚都紧绷着睡不着。后来以为她对电脑上瘾,这两天回家都打开,只有确定她一直专注电脑才安心睡觉。
电脑是好玩,但她还没到天天都能玩到忘我的地步,两天通宵下来就腻得差不多了。但她不玩,周霜弋估计能睁眼到天亮。
她想到那个道士跟周霜弋说的话,看了眼床上那个背对着她侧躺的身影。
希望大师真的是大师,能有办法把那个将他们绑在一起的力量斩断。
窗外夏蝉停下了叫喊,房间的木窗框被敲响,闷闷两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铃铛扭头看去,这个视角只能看见窗角,一根粗粗的铁链贴在玻璃外,玄黑色的泛着幽幽绿光。
她指尖颤动,先是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飘过去轻轻拉开窗户。
“程一浔,我要被你吓死了。”
青年悬在窗外,皮肤清白唇色偏浅,长睫垂下半遮着眼,微微上挑的眼尾一片绯红,深夜树影婆娑中犹如鬼魅。
他头戴黑色高帽,细腕上缠着长长的铁链,一直延至身下,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