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碰撞铮铮作响,戟矛撞击船舷“咣当”不停,似乎石块砸过“轰隆”巨响,“咚咚”“哗哗”重物落水之声接连不歇,男人们呼喊此起彼伏。
云湄再也睡不着,底舱里仍然寂静,可她心里似沸水翻腾,浑身又热又躁,她穿好衣裳,坐在书案前开始看书。
如她能出船舱,会震摄于此刻湖面,宛若人间地狱。
桅杆摇晃“嘎吱嘎吱”,铁索哐当作响,弓箭齐发,毒箭带着青黑光芒,穿破夜空直射水匪,将火焰与鲜血同时带入湖底。烈焰在湖面吞没一片又一片帆杆,火光映红江水,像湖面燃起血色火海。钢索猛甩,铁爪紧锁船身,撕裂木板,船上男人们在火与血之间翻滚,惨叫声被夜风带向四面八方,回荡在湖面,如来自十八层地狱里哀恸。
大火和哭喊声持续许久,湖风吹不尽烟火呛人气息,烟雾与血雾弥漫,似乎天地间只剩下杀戮。
船舷边,季仲珩向高翊禀报:“大人,水匪二当家和三当家已尽数剿灭,大当家今晚未来,但他儿子许大郎已被擒获。”
高翊:“人呢?”
捆成一个粽子的许大郎被拖到高翊面前,他浑身湿透气息微弱,身上辨不出颜色尽是血污,无数伤口正淌出黑紫血水。
高翊皱眉:“中毒了?”
季仲珩:“只要有伤,必中毒。”
此次计划里刀剑都需抹上毒药,水匪即便侥幸逃脱,没有解药性命也就一两天的事儿。
不过,大当家未死,他儿子许大郎还得继续活。
高翊道:“唤大夫。”
随船大夫疾步走到许大郎身边。
高翊:“先救活。”
大夫闻言,从药箱里取出相应药物,给昏迷的许大郎服用。许大郎咳嗽几声后,身体有了动静。
高翊冷声:“吊在桅杆上,看好,别死了。”
许大郎双臂吊悬,被挂在大船的桅杆上。
高翊抬眸看了一眼,吩咐道:“火把多些,务必让人看清楚。”
浓黑夜色里,广袤湖面只剩匪船被烧得噼叭做响的声音。
高翊望了一眼对面火船残迹,看向季仲珩:“喝杯茶歇一歇。”
几盏茶的功夫,哨兵来报:“远处至少十几条小船正悄悄靠近,未有灯火。”
高翊:“戒备,弓弩手待位。”起身走到船舷边。
乌云蔽月,伸手不见五指的湖面,除了船上火把的光线,一切都被吞噬在黑暗中。
十几艘小船驶进了幽昏的光线里。
季仲珩挥手,带着火星的箭矢飞射向小船,不多时,湖面上星星点点火光,燃烧的黑烟将大船围绕。
高翊在船舷边仔细察看:“他们会潜在水里,船舷边安排上人。”
大船在水中轻轻晃动,船舷摩挲水面,发出低沉水击声。
突然水面炸裂,几十道黑影如利箭般冲出湖水,激起无数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水花。水匪们如脱缰猛兽,顺着大船外立面攀爬而上,每一步都带起“匡匡”的木板颤鸣。
水匪爬上船舷,脚步凌厉,手中长刀闪出寒芒,砍断绳索或挑烂小船。惊呼声中剑已出鞘,阻挡汹涌的黑影。
船身随着水匪小船的冲击猛烈摇晃,火把摇曳,光影交错,映出男人们一张张狰狞面孔。水花飞溅,湿透衣衫的水匪们翻滚、跳跃,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砸在船体上,震得人心发颤。
湖风呼呼,水声、喊杀声、小船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噩梦般笼罩整片夜色。人心随船晃动而紧绷,剑与刀碰撞铮铮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高翊厉声:“杀了那个桅杆下的胖子。”
精兵们脑海里早就印刻上重要水匪的模样,这桅杆下的胖子正是这片水匪之首许大。
季仲珩飞身迎上,与许大正面厮杀。
几个回合之间,高翊已看出许大颓势,他抱臂胸前,安静等待这场战役最终硕果。
“轰”一声巨响,船身猛然一倾,直往湖水斜斜倾倒。季仲珩和许大瞬间都滑向船舷一边,季仲珩紧紧抓住甲板上一块固定木杆稳住身形,刚刚取得的优势顿时化为乌有。
许大嘴角噙笑,趁着季仲珩停滞瞬间,他顺着桅杆往上爬,那桅杆顶上吊着他奄奄一息的大郎。
有侍卫艰难疾步来报:“大人,水匪把船底掀了个窟窿,船,怕是要沉。”
“我们小船毁损许多,不够装人。”
船身已明显倾斜,高翊脸色黑如锅底。
“放信号,能卸下来的木板全丢到湖里,诛杀许大赏金百俩!”
他丢下这句话往底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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