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见春光
    氤氲的炊烟自黛色的瓦砾之上缕缕升腾而出,与还携着冷意的春风缠绵的缭绕在一起,在漫空之中缓缓飘散…

    春光乍泄,河流上漂着许许多多疏远且碎片的浮冰,随着水流不断往前的涌动,像一朵朵嬉戏的小水花,在还尚且泛着寒光的阳流倾泻下,清澈又涔亮,只不过随着日头的升腾挂至上空,便与水同融,亦或是蒸发成了水汽,一切足迹皆无可寻。

    河床里的石像也被越积越深,直至被覆着的淤泥吞噬。

    农人们这时候都已经出来干活,赶集的赶集,田里插苗的,吆喝买包子豆浆的,各种声音混杂到一起,在这片初春降临的一方水土缓缓炸开。

    小村庄不算大,四面都环绕着低矮的丘陵,周围还覆着几处小湖,常常有村子里的人去垂钓,有小孩,也有老人,年轻人大多在城里务工,一般只有年节日等回来几天待着。

    一般一年的大部分时间,小村庄都是静谧沉寂的,这里居住着的只有几十户人家,每家生的孩子有多有少,多的可以达到七八个,或者九、十个,少的则只有一两个。

    当然,也有没有孩子的家庭,在这传统文化浓重的国家里,尤其是在小村庄,人丁稀落的家庭免不了要被村庄的人指指点点,沦为茶后谈资。

    随春意这个名字是爷爷起的,她是留守儿童,爸爸妈妈都在城里务工,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刚开始可能还会有那么不适应,日子一旦久了,似乎什么都可以渐渐减缓,而且随春意这时候才十岁,前五岁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的,而后五岁这是跟奶奶爷爷一起的。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那就让所有想象与有趣的事情填满心间,转移注意力便可,悲伤也会一同隐没到那些无人理会的小角落里。

    傍晚吃饭的时候,听爷爷说起,旁边居住的一户人家李婶家,今天从城里领回了一个小男孩,并且跟随春意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这李婶家便是这小村庄里为数不多没有生到自己孩子的人家,有次,随春意随着奶奶去镇上赶集,经过村头的时候,听到那些常聚在一起嚼舌根的阿嬷大娘们在说着李婶家的事情,并且反复提及到没有生到一星半点儿子的。

    奶奶在饭桌上叹了口气说,没有生到孩子是李婶的一块心病。

    据说这带回来的男孩是李婶丈夫早些年间在外面的花红柳绿所出,现在那女人得病死了,就让这孩子回来他父亲这认祖归宗来了。

    照那些村头村尾的大娘们的说法就是,“这孩子的母亲就是想给这孩子找个落脚处,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流着李家的血脉,就这样带回来认祖归宗,万一替别人辛苦做衣裳,到头来发现不是自家血脉,那可不得完犊子了”

    这些都是随春意跟着奶奶到镇上赶集时候听到的传言。

    李婶家距离她家并不远,走路只要个十来分钟即可。

    这么些天了,她都没见过那群大娘嘴里的男孩,心里不禁便好奇起来。

    村里没有小学,因此村子里的小孩需要走上一个多小时的路到镇上的小学去上课,天气晴朗的话还好,就怕遇上狂风暴雨河水猛涨的时候,通往镇上学校的那唯一一条小路就会被大雨河水灌满淹没,即使雨停河水退,那条路还是泥泞不堪,难以走路。

    这天天气尚且还算好,多云有风,一时半会也不会有雨下。

    随春意背着由奶奶缝制的绣花小书包,走在这条小路上,现在正是小孩们上学的时候。

    突然从前方传来一阵叫骂声,随春意走近一看,发现村里的几个小男孩正在围着另外一个她没见过的小男孩猛地一顿拳打脚踢,扯他的书包,往他身上扔小石子,那些小石子虽然小,但是边缘很是锋利,把中间抱头蹲下的小男孩砸得满手臂的小血痕,但小男孩依旧一言不发,安静得就像这座夜晚中的小村庄。

    随春意看不过眼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其中为首带头打小男孩的男生她认识,村头王家的儿子,是学校里出了小霸王,当初还想勒索她的铅笔橡皮擦来着,被随春意像拍蟑螂一样一掌给打趴下了。

    “王小虎,你们在干什么?”,随春意双手插着腰冲着那几个高出她半个头的小男孩大声呵斥着。

    “我要告诉老师,你们这样打同学是不对的,看楚怀老师不狠狠教训你们”

    为首的王小虎听见声音,顿时抬起头循声望去。

    怒睁着双眼,张嘴叫骂道,

    “随春意,你别多管闲事”

    “好你个王小虎,是不是上次还没挨够打呀?”,随春意才不怕他呢,就一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

    “还有你们几个,跟着王小虎一起打骂其他同学,肯定要被老师批评叫家长了”

    一听到叫家长,除了王小虎的其他小屁孩都分纷纷停住,齐刷刷的看向随春意,

    “真的吗?我妈肯定打死我的”

    其中一个小屁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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