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昭提防着她有什么阴招，不敢轻易答应，白坊主却似乎看透了她的顾虑，眼波流转：“梨溪镇地方好，却不过是个边陲镇子。眼下我卖了桂月楼便要去上京做生意，这行首倒显得无用了，给你也罢。”
怪不得桂月楼如今一片萧瑟，生意瞧起来像是不景气，原来是要变卖搬走了。
晏云昭打量了一番桂月楼内堂的模样：美则美矣，就是太奢侈了些。
她做美食的大多数主顾都是平头百姓，若买下此楼，恐怕从前那些父老乡亲们都不会再来了，于是打消了乘机买下桂月楼的念头。
“行首事务我不熟，白坊主上京之前，可否交代些要诀？”
白坊主瞄了一眼罗姑娘，努嘴道：“喏。从前事宜都是罗姑娘上下打点，如今她不愿跟我回京城，你便问她吧。”
随后招招手，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款款回了内室休息。
白坊主这性子，也就是众东家念在她是行首才敬重几分，否则哪还有生意做得？晏云昭叹惋着摇了摇头。
罗姑娘笑意盈盈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云昭姑娘。现下白坊主去了京中，我恰巧缺一活干，不如姑娘招了我可好？”
晏云昭心下一喜：“自然。罗姑娘办事利索，有你协助着，再好不过了。”
二人去外边包了一个茶点铺雅座，边吃边聊行会事宜。
“行会里的食材、盐等调味都需行首一一过目，筛选些品质好的供应商户出来，讨个实惠的价格，以后行会里的东家就去这里取货，比外头散卖的好上不少。往常这些是我在操办，都是细心登记考量过的，云昭姑娘可以放心。”
“另就是一些采办典铺的杂事，需要几位心细精算计的嬷嬷整合着，每月中旬拿给您瞧瞧，只需大致把关即可。”
“其中较琐碎烦人的是商税一事。行会外的有官衙管，行会内的则是我们管，常有老板偷奸耍滑，在账上做手脚，此事还需多多费心。”
……
罗姑娘大致罗列了些食肆行首的要事出来，晏云昭对这些大致心里有了数，回翠良的路上，便顺带和罗姑娘一并去街上挑了几间铺面。
带头的是位精瘦的老伯，手底下压着几十间铺面，一听晏云昭拿出约摸二十余两金子来买铺面，连忙带二人看了几间最好的。
青砖红瓦的窄窄小巷尽头，坐落着一个硕大院落，推门进去先是一股寒风铺面而来，望眼荒凉无比，杂草丛生。
“这位东家，您别看这院子冷了些，屋型和位置可是一等一的好。这灶房可以容纳十几个厨子同时做饭，厅堂更是宽阔。这小院子里到时候摆个亭椅，吃些茶点，真真极好……”
晏云昭看了一眼歪歪斜斜的屋顶，果断拒绝了：“这铺面虽然大，却有些太破了。而且门口小巷路歪又窄，不方便人来人往。”
老伯叹一口气：“东家眼光精道，这十余间铺子您各有各的不满意。眼下只剩最后一间了，不过价格也最高些，约摸三十五两，您随我去看看便知。”
听了这话，晏云昭和罗姑娘对视一眼，小声嘀咕：“三十五两！京城一间好铺子也不过如此，怎得这么贵？”
不过这倒是勾起了晏云昭的好奇心，若是铺面相当好，也不是不行。
老伯引着二人去了那间铺面处，晏云昭和罗姑娘在马车上已商讨好战术：“待会到了铺面，不管有多满意，必须装得一副不满嫌弃的样子，最好还能挑出些毛病来杀杀价。”
罗姑娘掩唇偷笑，点了点头。
马车悠悠停在了铺面前，晏云昭和罗姑娘先后掀帘下了马车，一个三层小楼豁然出现在眼前。
小楼外表瞧着古色古香，檐角系着银铃，檐上有飞禽镇兽，晏云昭一瞧便满意极了。
跟着老伯走进去，院落碎石汀步，曲径通幽，若是天热了种些花草竹柏相掩，定会好看。
二人四下瞧瞧，想起马车上的叮嘱，又板着脸继续往里走。
小楼居中一圆台，中空，若是在此处抚琴起舞，二三楼都能瞧见。内堂也宽敞，可以放下不少桌椅，晏云昭越瞧越欢喜。
“此间铺面好在何处自然不必我多说，只是因为价高，压了多少年都没卖出去。晏东家既是个有钱的，何不索性买下来，也好撑撑脸面。”
奉承之话对晏云昭没用，她假意蹙着眉，不满地四下瞧了瞧。
“此地市集多，白日吵闹了些。”
老伯哎呦道：“这正是火热的地儿，哪有安静的道理？人多，客人自然也多。”
晏云昭信步环视了一圈，手指拈了栏杆上一层灰，挑剔道：“这里多年无人打扫，怕不是夜半会闹鬼吧。”
老伯听后竟迟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