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要致富先修路(三)
    晏云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即答应他,而是在心里暗自思索。

    她不过一个初来乍到的食肆老板,有什么事是县令做不到需要她来帮忙的?她隐隐觉得,应当与方才那桂月楼老板撤资一事有关,可她收入哪能与桂月楼相比。

    果不其然,县令有些浑浊的眼眸盯着晏云昭,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哀伤:“老朽年事已高,为官几十载,对得起梨溪镇的百姓,无愧于心,眼下我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几年了,唯独放心不下一事。”

    晏云昭垂眸点了点头,听他继续道:“梨溪镇往南走,靠近城门处有一座破落的龙王庙,里面收养着一群孩童。五年前,我将地划给桂月楼白东家开酒楼,前提是他们要定期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孩童送吃食。”

    “如今桂月楼毁约,老朽放心不下那些孩子们。”县令苍老的面孔染上一丝忧愁。

    “早先听闻晏姑娘经营小店颇有巧思,并非唯利是图之人。老朽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姑娘关照关照那些孩童,至于报酬……若姑娘不嫌弃老朽的积蓄微薄,就请拿去吧。”

    晏云昭放下茶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您放心,那些孩子们的事我定会尽心。报酬就不必了,您老人家留着安享晚年,梨溪镇的百姓也好放心,这钱我怎能收下呢?”

    县令悲悯的神情难得露出一丝笑,呵呵道:“晏姑娘心怀大义,又才思敏捷,他们交给你我也放心。若小店经营有难处,老朽尽力帮忙。”

    晏云昭含笑点了点头:“县令大人过奖。不过我有一事不解,桂月楼敢公然占地毁约……可是有什么靠山?”

    大启律法已颇完善,土地均属朝廷所有,县令与桂月楼白东家达成协议,将地借与他们使用,如今毁约竟还敢占地不走,想必定是背后另有一强大靠山,连县令也难以奈何。

    “晏姑娘猜的不错。”县令抿茶润了口嗓子,娓娓道来:“这白东家原本家境贫寒,有一胞妹幼年走失,幸得京中一位高官收养。教养成人后寻回了这个姐姐,动用养父关系助她广开酒楼,桂月楼并不止梨溪镇这一家。原先白东家定期上税,如今仗着有高管扶持,连税款也不放在眼里了。”

    难怪方才白东家说,别忘了那笔钱是谁给的。如此看来,确实嚣张。

    “想必梨溪镇这收支也因此挂了红字。我有一计,或许可破此局,不知县令可否一听?”晏云昭眉眼带笑,胸有成竹道。

    “晏姑娘请讲。”

    “不如在翠良山开条好路通往山顶,来人可沿路观光,再请文人墨客游山玩水,得些诗词歌赋,或是笔墨画作。山脚登山处设立一处收费点,收费不必多,五文钱即可。这样既可补贴修路费用,桂月楼欠税的空缺也就补上了。”

    县令摸着胡子思索了片刻,喜道:“此招甚妙!但收费上山一事前所未有,只怕民众心有抵触。”

    晏云昭笑着摇了摇头:“此费用名为‘景区门票’,翠良山一旦开放,山路便需要有人维护,这笔钱由赏玩的民众来出,理所应当。”

    “景区门票……”县令喃喃道,喜上眉梢,允了她的提议。

    周密安排好一众开工事宜后,不日挂着“景区门票”的牌匾便立在了翠良山山脚,一条蜿蜒平整的上山石路渐渐成形。

    前来游赏的众人大汗淋漓走至半山腰,见有一整洁食肆,心中一喜,纷纷进去落脚,饮一盏粗茶,吃一碗劲道爽口的拉面。最让人啧啧赞叹的,还是那个名为“汉堡”的美食。

    翠良野味的营收足足翻了三倍,五人每天满足地看着钱两越积越厚,又找镇上手巧的木匠将小店扩张的扩张、翻修的翻修。绿植,安排上;大红灯笼,挂上;飘逸纱帘,悬上;手绘瓷碗,摆上……

    除了经营翠良野味,晏云昭挤出闲暇时间,将小店托付给景明、晴溪和疏雨,带着楼宿去了南边那个龙王庙。

    二人在城中七拐八拐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周遭的景色渐渐荒凉,见屋子开始歪歪列了两排,才在土路尽头看到了县令口中的龙王庙。

    庙门是一块腐朽的木板,门楣两侧雕着两条龙,轻轻一推便吱呀吱呀打开了。

    院内也是一派破败景象,十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童在地上踢着蹴鞠,最小的约摸四五岁,皆衣着褴褛,蓬头垢面,叫人一瞧就知道是野孩子。

    注意到门口来了两个神仙似的人,那些孩童停住脚下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们。

    “哥哥姐姐,你们是来送吃的吗?”一个小姑娘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怯生生走到晏云昭前面拽了拽她的衣摆。

    晏云昭轻轻一笑,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脸颊,见她手里还握着半个冷馒头,柔声道:“你平时就吃这个吗?”

    像这般大的小姑娘,脸蛋最是滑嫩,晏云昭摸着她的一张小脸却布满冻疮和僵硬的皴皮,不禁心头一颤。

    小姑娘听到问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按桂月楼的财力,并非做不起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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