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周初,气象机构发布预报,名为海燕(国际名Yueyan)的第五号热带低压在菲律宾外海形成,可能发展成10级超强台风,移动方向为西西北,将横扫海城,风速高达每小时250公里。

    观测台通知,超强台风将于10月15日星期五中午时分最接近海城,位于城市以南100公里处。沿东部和南部海岸将出现异常大浪、风暴潮,并伴有强龙卷风。

    从14日凌晨开始,天气已经转坏,风力逐渐增强,海平面开始上升,预计在10月15日达到最高4.5米。通过普通话、粤语和英语发送的短信,持续发送到每个手机号码,提醒市民暂停户外和海上活动,直至10月17日结束。

    下午五点,乌云滚滚而来,缓缓吞噬了当天最后一缕阳光,一声惊雷击中海面,撕裂灰暗的云层,为倾盆大雨开辟了道路。

    无论外面的天气多么恶劣/极端,垣碁道场内部依然安静,只回响着双方落子的噼啪声。

    孙玉琬看着棋局已近尾声,心里感到些许成就感。对面名叫叶百凡的少年还不到十五岁,接触围棋仅仅半年,但现在已具备参加今年定段赛的资格。

    已经下了两个多小时,玉琬不想再拖延,想落下最后一子结束对局。她的手刚触到棋罐里的黑子,耳边就响起了声音:“我输了。”

    孙玉琬放下棋子,手托着腮,微笑着问:“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

    少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盯着棋盘看了几分钟,然后指向天元区域说:“我太想占领天元区域了,所以错过了(4,4) 和 (10,16) 这几个要点。”

    “那就够了,知错能改,才能进步。” 孙玉琬开始收拾棋子,把黑白子分别放入棋罐,她突然想起什么事,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差点忘了,你还没记棋谱吧?”

    少年摇头答道:“没关系,我记得住,待会儿回房间再记也行。”

    少年的话让孙玉琬暗自心酸得几乎落泪,是凤凰的话,即使与鸡鸭同住,终究能飞回昆仑山。

    叶百凡见今天的指导棋下了这么久,便好奇地凑近闲聊:“今天,姐姐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没有啊。” 孙玉琬盖好棋罐,将它们放入嵌有螺钿的乌木盒中,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汗,思索了几秒答道:“可能是因为台风登陆正好赶上周末,能一连休息四天吧。”

    少年皱起眉头,慌忙站起来跑去找手机,打开微信查看通知。学校昨晚就已经发布了台风停课通知,海城所有学生放假两天,14号和15号,16号补课。

    “真没劲,我们才放两天假。后天就得回去上学了。”

    孙玉琬说:“没办法,学习时间贵如金银,何况你们今年要中考,不能缺课不补。”

    两人还想再闲聊几句,屋外响起了女仆的呼唤声,请他们去餐厅用晚餐。

    叶家算是海城的世家名门,叶百凡的曾祖父行医,到了子孙后代继承发展,已成为国内第四大医药集团。大约二十年前,叶、孙两家开始往来,关系不错,除了年节喜庆,两家长辈也常互相走动问候。虽然后来孙家曾有十年衰落,差点家业不保,但两家的情谊并未冷却。

    孙玉琬走到餐厅,看见桌上有一半是自己喜欢的菜,都是海城的传统菜式,由技艺精湛的厨师精心烹制。女仆看见人到了,立刻上前拉开椅子,然后低头退到后面侍立。

    梁诗雅今年已五十多岁,但容貌仍如四十出头,除了眼角有些若隐若现的鱼尾纹带着岁月的痕迹外,完全难以猜出她的真实年龄。

    她看了看自己唯一的儿子,然后转向孙玉琬,亲切地问道:“今天阿凡输了多少目?”

    没等孙玉琬回答,坐在对面的叶百凡抢先开口:“妈你怎么总认为我会输呢?”

    “还不是因为妈清楚你的棋力。” 梁诗雅优雅地掩口轻笑:“要是赢了,你早就踹开门跑出去满屋子炫耀了。像这样,整个下午都安安静静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输了。”

    女仆小心地在茶杯里斟茶,橙黄透明的茶汤随着白色水汽升起,带着清雅的香气。孙玉琬一闻就知道这是铁观音,只是泡得淡了几分,喝几杯也不怕失眠。

    孙玉琬看着叶百凡不服气的眼神,只好出声帮腔:“阿姨,阿凡进步很多了,这次只输了一目半。”

    “在外面比赛不受压力都输到一目半,要是进了考场,岂不是输得更惨?” 梁诗雅叹了口气,语气中难掩担忧:“小琬你也知道,阿姨不敢指望阿凡能取得多大成就,只希望他能定上段,安稳比赛,满足他爷爷的愿望就很好了。”

    海城的人都认为叶家祖先确实救过很多人,积了不知多少功德,所以后代子孙越发和睦,上下一心,兄弟友爱,不像别家争斗到你死我活、家破人亡。如果不是叶百凡的父亲叶百理找上门,孙玉琬到现在还会这么想。

    十年前,叶家老大趁叶老爷子病重时,暗中打压其他堂兄弟,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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