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病弱的嗡鸣。西里斯走进去,手指拂过干枯的叶片。他在角落发现一个浇水壶,里面还有一点水。他给那些多肉植物浇水,动作小心。
温室的天窗可以看见夜空。西里斯抬头,寻找熟悉的星座。但帝国首都的光污染太严重,只有最亮的几颗星勉强可见。
他坐在一张积满灰尘的长椅上,打开终端,调出星图软件。软件可以模拟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星空。他输入一个坐标:银河系边缘,某个荒芜星系的第三行星。
屏幕亮起。那是他想象中的世界——没有人工光源,没有大气污染,星空像泼洒的钻石粉末,从地平线延伸到地平线。
西里斯看了很久。
直到温室的门被推开。他回头,看见雷恩站在门口,似乎有些意外。
“管家说你可能在这里。”雷恩走进来,军靴踩在瓷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扫视枯萎的植物,眉头微皱:“这里很久没用了。”
“我知道。”西里斯说。
雷恩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天窗。但他在看的不是星空,而是天窗的结构强度、可能的进入点、防御漏洞——军事评估的本能。
“你喜欢植物?”他问。
“我喜欢观察生命在各种环境下的生存状态。”西里斯回答,“这些植物死于忽视,不是死于环境不适宜。”
雷恩看了他一眼:“你是在抱怨照顾不周?”
“不。只是陈述事实。”西里斯站起身,“温室的存在证明,曾经有人试图在这里创造一点非军事化的空间。但显然,失败了。”
雷恩沉默了几秒:“这是我母亲的温室。她去世后,就没人打理了。”
这是一个意外的信息。西里斯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最终只是说:“抱歉。”
“没必要。”雷恩转身准备离开,“另外,明早09:00,医疗室。不要迟到。”
他走到门口时,西里斯突然开口:“元帅。”
雷恩停住。
“那些被扣留的物品,”西里斯说,“审核完成后,我可以拿回植物标本吗?它们是无害的,只是我从不同星球采集的苔藓。”
雷恩没有回头:“如果审核通过,可以。”
然后他离开了。
西里斯又在温室里坐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星图软件,这次输入的是元帅府的坐标,时间设定为二十年前。软件模拟出当时的星空——比现在清晰许多。他找到一颗特别亮的星,标记,然后关闭终端。
返回房间的路上,他经过主卧室的门。今晚门缝下有光透出。
西里斯没有停留。
回到观测台,他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记录:
“第二日。会面:7分钟。温室:发现。母亲:已故。植物标本:或许能拿回。抑制剂:第四支。信息素浓度:需提高至75%以上。方法:明日协调训练时,刻意释放。”
写完,他走到望远镜前,但没有观测。只是站在那里,手扶着冰凉的镜筒。
窗外,帝国首都的灯火璀璨如虚假星河。而真正的星星,被淹没在光污染中,沉默地燃烧着亿万年来的孤独。
西里斯轻声背诵一段古文明诗歌,那是他从被扣留的笔记中记下的:
“我愿成为不反射光的石头,
愿成为不发出声音的深渊,
愿成为不被标记的风,
穿过所有囚笼的缝隙,
抵达那片——连时间都遗忘的星空。”
他背诵完,注射了今晚的第五支抑制剂。
然后躺下,入睡。
这次没有做梦。
只是无尽的、星海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