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低,手指几乎要将床单绞破。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疼痛,那些独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夜晚,被温宴清清冷的声音一一唤醒,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还要我继续念?”温宴清停下声音,把那叠纸卷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陆时雨知道瞒不住了,脸颊涨得通红,混杂着羞耻、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温宴清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解释,只听到一阵细微的嗫嚅声。
“你……你别给弄坏了。”陆时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随后又支支吾吾地补充道,“我有的……有的还没报销……”他最近被打的频率多了,有的根本来不及去过账。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温宴清愣住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陆时雨会哭诉,会抱怨,会指责陆正明的暴行,甚至会向他寻求帮助。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时雨憋了半天,说出来的竟然是这句话。
他看着陆时雨,一股莫名的怒火,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温宴清的眉头拧在一起,冷白的皮肤下,脖颈处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抬手,想要捏住陆时雨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可最后只是重重地攥紧了拳头。
“陆时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在你眼里,那些伤,那些罪,就只值一张报销单?”
陆时雨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懵懂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
在他的认知里,爸爸打他是因为他不乖,是他的错。去医院看病花了钱,自然要报销,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工资,不能白白浪费。他从未想过,自己所承受的这一切,本就不该发生。
“我……我没有……”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钱……不报销就……就没了……”
温宴清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懵懂和委屈,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一片复杂的荒芜。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悲。
他沉默了良久,转身拿起桌上的单据,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单据我会让助理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陆时雨,径直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陆时雨一个人坐在床上。
他不明白温宴清为什么会生气,也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