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殉情
    手掌被灼伤出的血迹与冰面下的赤红融为一体,只要有任何试图爬起的动作,立刻会被重新拍倒在地。

    她挣扎几次,终于没了力气,全身蜷缩着,将御炎珠护在心口,紧闭着眼等待下一次袭击的到来。

    然而,痛苦却没有如期而至,只有风声擦过耳边。

    “你身为句芒弟子,也要和她一样胡闹吗?”

    烟波艰难的睁开双眼,一个衣袂飘飘的背影挺身挡在她面前,那人长发飞扬,为她撑出了一个小小的光罩。

    这光罩越受压越迸出炫光,将整个大泽映作炫白一片,显然是已承压到了极点。

    寒池凛然道:“我已答允她复原御炎珠,您不能动她。”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他......

    他的脸庞被炫光照的雪白,被扭曲的气压逼得微眯起眼:

    “据我所知,您只是驻守的一缕神识,连诸神的千万分之一都不及,除了震慑心神,并无能力处理这般强大的神髓,如何能压制御炎珠?”

    “汝在质疑我?”

    “您并无复原此珠的办法,还请放我二人归去!”

    “此为康回毕生之神髓所在,邪恶之源,汝切勿为了一己私欲,致使上下三界重蹈覆辙!”

    寒池怔然,他的私欲?

    这里的一切在神识下皆无处遁形,而他应当是此处最无私欲之神。

    可是,他却莫名的在意起这两个字来。

    光罩微微波动,神识窥得破绽,瞬间将光罩压碎大半。

    伴着光屑飞溅,神识在空中大笑:“小心了,欲念越深,在这里就越危险。”

    寒池忙收敛心神,指尖飞出一印记附在光罩残片上,登时有千亿银花开枝散叶,仿佛飞针走线一般弥合每条缝隙,将整个光罩覆在其下。

    无形的神压重重落在每片娇弱的花叶,烟波只看见漫天银花簌簌而下,如一场大雪染白了天地。

    有了寒池的结界抵挡,强压在烟波身上的力量渐渐被移开。

    她啐出一口鲜血,跌跌撞撞的站起,用尽气力捏诀为御炎珠做一屏障,死死的圈在手中。

    不知是否因为沾血的缘故,御炎珠看起来红的更加惊人,仿佛一丸血色的夕阳被握在手中。

    烟波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寒池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寒池皱眉:“你退下。”

    身边却不见动静,只传来两声轻笑。

    “足够了。你费尽心机才骗到了御炎珠,总算是老天有眼,叫你鸡飞蛋打!这珠子从头到尾都是我的私物,再不需你插手。”

    寒池愕然睁大双眼,侧头看她。

    她却转过头,虚弱的向神音的方向道:“听到了么,我可不要他假做好人。想要御炎珠,只有我的话才算数!”

    “蠢不可及!没有他护着,你当自己能活得过一刻?”

    “听闻您是古神遗念,素来垂爱后裔,小仙总信您会怜我几分的。”

    此时天地一白,寒池亦着素衣,唯有柳烟波一身茜色,衣袂翩飞,像一点随时要被吹熄的烛火,手中火红的御炎珠正是小小的焰心,立在风中摇曳,渺渺亦灼灼。

    “小狐,你这般一意孤行,纵使天也难容你!”

    烟波喘一喘气,露出一抹异样的微笑,脸上顿生神采,为本苍白的脸上添上几分艳色,她笑道:

    “天人以慈悲立身引我入道,烟波感念,若有难,定当奉上。可我却不曾见过强抢的上古诸神,无法心生敬重......所以我不服,不愿。”

    “放肆!”空中的声音震怒,平静的湖面登时裂作断崖,不断攀高,要将寒池和烟波夹在缝隙,远处隐隐有“咔嚓”响声,载他们而来的自渡舟已被挤得粉碎。

    忽然,白光一现,烟波已被寒池迅速揽入怀中。

    随即狂风呼啸,一柄夷骨剑从寒池头顶呼啸飞出,剑身翻转作横,贯穿间隙,让两边断崖无法再靠近。

    寒池携着烟波轻轻立于剑身之上,感受着他紧紧环绕自己的那只手臂,烟波仰头看向他清隽的侧脸,怒道:“为什么?不是不叫你插手了吗!”

    “别以为神识是傻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撇清我?”他低低道。

    烟波冷哼一声:“都说了少自作多情!我看是被我揭了老底,你个伪君子面上挂不住了吧。”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不点头,就轮不到你来求死。”

    寒池忽然正色道。

    见他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烟波为之一震,气势也不自觉矮了一截,喃喃道:“就算为了自证,这样也足够了!再这样下去,我可真要欠你的了。”

    “啪”得一声,结界突然迸出一道裂纹,一女仙手持兽面金戟直直劈向结界。

    她头戴玉冠,身着战袍,开口却是似男似女:“汝竟敢在大泽动用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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