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映照出一张和她同样的芙蓉面,那满脸惊恐的脸却开口说着完全与表情迥异的话语:“趁我还未苏醒,离开这里。”
烟波汗毛倒立,差点把原形都吓出来。
水中的倒影根本不是她。
寒池上前到她身侧,温声道:“这就是我不探头的原因。”
“大泽是镜湖,在水上照出谁,就会用谁的脸传话。”他道。
“你是故意不早说的吧?”听出他语气忽然轻快,烟波恨恨道。
他装作没听见。
烟波来了劲:“这就是你不探头的原因?怎么,是不愿面对自己的嘴脸?”
说着就要拽着寒池往水边探。
“何人在我大泽放肆!”
那声音又来了,引来狂风大起。
寒池忙按下烟波的脑袋致意:“等闲境小神寒池、神女柳烟波无意打搅,还恳请诸神宽宥。”
半晌,空中的风才止住。
那个声音又道:“一株残树、一只野狐?现在的仙界都同尔等一般了吗?”
“失礼了,只有我二人最不懂礼数。”
话音未落,脚下的自渡舟“喀嚓”作响,烟波抬头瞧去,发现此时的湖水不知在何时已变成了一块坚硬冰面,并在船底破出簇簇冰柱,宛如一座不断疯长的冰山,将这小舟拱向半空。
只一眨眼的功夫,离湖面已有千丈,硬是将自渡舟变成了独属于她二人的悬崖峭壁。
“此为前人的永息之地,尔等如何进来?”
烟波此时的心肺似乎也随着这声音的高低起伏而颠来倒去,她修为浅薄,无法能像寒池一般稳住,凭着肉身的本能习惯扒着船边便要吐个干净,无奈吐不出东西,只能难受的不住干呕。
这就是上古真神的威力,仅余下一丝遗念便能将人之生死拿捏在掌寸之间。
“我们并非无故闯入。”寒池行了个烟波从没见过的手势,似在完成什么仪式。
他朗声道:“句芒真神曾告诉我进入之法,此物事关上古诸神,非大泽不可解,因此不得不来叨扰。”
“句芒和你是何关系?”
“句芒真神是小神师尊。”
“难怪你知道召唤吾等之秘法,拿出来吧,吾可以感应到它的存在。”
随着这声音渐渐放缓,烟波的心神也随之平稳下来。寒池看了她一眼,将御炎珠轻轻放在冰面。
只听那倒影“咦”了一声,随之消失不见,这无边无际的镜湖以御炎珠为中心,瞬间被浸成了和珠子一样的火红,仿佛一滴朱砂晕染纸面。
烟波定睛再看,染红湖水的不是颜色,而是冰面透出的火红丝发。
“这?”烟波回头用眼神询问寒池,却没想到寒池双眼睁大,露出烟波从未见过的愕然之色。
烟波连连唤了他数声,才将出神的寒池拽回现实。
寒池猛地转头,紧盯着烟波不放:“这颗珠子,真是同你一起生出来的?”
他果然知道!
烟波惊诧,他究竟还瞒了她多少东西?
“是又怎样,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这珠子的来历的?你是何时知道的?凭什么不告诉我!”
见寒池不答,烟波更加气愤,上前一把拽住了寒池的领口,硬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大喊:“回答我!”
消失的神识忽然出声:“大泽拥有万生万物的倒影,这珠子被康回填满,确是上古之物。”
寒池看着烟波近在咫尺的灼灼双眼,一字一顿的对着她低声道:“我会回答你的,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先松手。”
察觉到寒池想拨开她的手,她正气得上头,千般不愿他和自己有所接触,抢先一步甩开了手。
寒池转而询问神识:“此珠已异常灼热百余年,无人能够触碰,是否代表着康回的残念也有异动?”
“始终不息,并非异动。”
“等等!”烟波终于忍受不住的出声:“你们云里雾里的在说什么啊?这珠子是我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日日不离我身如同内丹,怎么就成了上古之物?康回又是哪位?”
寒池道:“共工氏的康回。你的《上古神异谱大系考》应当背过了。”
“怒触不周山的那个共工?”
烟波听寒池拷问她功课,下意识的心虚想低头认错,打了个磕绊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已今时不同往日,又瞪了寒池一眼。
她记得共工被形容为人面朱发,蛇身人手足,所以这一湖面的头发……就是共工的头发?
神音从水底消失,来到半空,似是对烟波来了兴趣,问道:“小狐狸,汝说珠子是跟汝一同从娘胎里带来,汝今年几岁?”
“死之前大概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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