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女状元
翻滚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浮在水面的珠玉飞散,一颗碧绿的珠子渐渐显露出来,井水也被珠子染成朱红颜色,成了血井。

    寒池凝视着珠子,眸色沉沉,面上无澜。

    身后的不尽木静静向下流泻着星点银色光芒,衬得他面色更加苍白。

    待他离去,珠玉簌簌落回水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自那日后,寒池开始向烟波传授心法仙术。

    两人见面依然不多,每日教两个时辰,第二日他依照心情抽查功课,剩下的时间是烟波自习。

    烟波这才发现在人间学的那些墨水,到了九重天都是白做工。

    上古创世神自有一套天书古字,即便现在九重天的书籍已与凡间文字相通,可最高深的远古神法始终只用古字记载相传,她只得从头学起。

    依照寒池的安排,上午学写字,下午抄理论,晚上抄术法,一天各一章,上午一章五遍,下午一章十遍,第二天还要等着寒池抽背,不给她留一丝空隙。

    烟波意识到,她遇到了有史以来最难讨好的男人。

    这寒池阴晴不定,本以为该打她一巴掌的时候他给个红枣,本以为能给个红枣的地方他冷不丁抽个大嘴巴子,叫她次次都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就像这如山高的功课,又像是红枣,又像是巴掌。

    除开折腾她贡献了一千九百九十九个字的那句批注,佛经不见他讲,典籍也不见他讲,他的教书方法就一个字:抄。

    用寒池的解释,读书识字贵在自悟,她都这般年纪,自然不用幼童开蒙的教法。

    “这般年纪”又把烟波给噎得无话可说,只恨这夫子不能换不能辞,只能自认倒霉。

    “他是真指望姑奶奶给他考个状元回来啊!”五天下来,烟波已是学到发癫,笔杆“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墨点子甩的到处都是。

    他要是真去人间当教书匠,能教出一个秀才她就能跟他姓。

    波波见怪不怪,用术收了墨点,捡了笔递还给烟波。

    她现在也是和烟波一起抄经的难姐难妹,心有戚戚焉,所以劝诫起来也不怎么走心,细声细气的道一句:“上神也是为了你好。”也就罢了。

    她能不知道是为她好么,摔完笔烟波还是得捏着鼻子继续抄。

    “小仙林素,奉颂朱仙君之命拜见上神,还请代为通传!”

    忽听远远的传来有人呼声,那声音不大,却绵绵不断地传来。烟波竖起耳朵听了一阵,问波波:“他在同谁说话?”

    波波自然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烟波当机立断,撂下笔兴冲冲的推门出去。

    行到林中,正撞上一只仙鹤扑腾着翅膀从枝上落地,就落在她们眼前。

    它慢悠悠的看了烟波一眼,便不睬了,闲庭信步的走着。

    除了黄钟,烟波还对不上剩下八只的脸和名字,便循声追去,转眼就超过了它。

    前方的呼声越来越大,当拨开最后一缕雾,十七八个神仙排着队堵在等闲境门口,伸长着脖子等人出来。

    看见烟波出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众仙一拥而上,团团包围。“这位就是烟波神女吧!早听说过神女的大名,今日才得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一个圆脸神君道。

    “神女可算来了,有了神女在,我们也不用再麻烦贵境仙鹤了!”旁边的大眼神君挤开圆脸神君道。

    “是啊是啊,终于有个传话的人指引!”再旁边的粗眉仙娥将两位神君分开。

    白鹤这时终于赶上了烟波,听到这帮人已将他抛之脑后,在旁边冷傲的发出一声鄙视,拍拍翅膀踱步回了。

    这群神仙七嘴八舌的拥上来,听得烟波一个头两个头大。

    她隔着人群与白鹤遥遥相望。这次烟波福至心灵的读懂了白鹤的眼神——自求多福。

    它心智不全是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