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越攀越高,行到后面,烟波再望下界万物已为芥子,如临千万丈深渊,若此时装作被仙鹤甩下去,她就能立刻回坟头报到了。
烟波不敢再看,默默吞了口口水,决定先老实一会儿,不做他想。
九只白鹤将烟波放下,再展羽翅便化作九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走起路来如跳舞一般轻盈优雅。
领头的抹额上镶嵌了一颗殷红的宝石,想必就是那只口吐柬贴的丹顶鹤了。
听寒池唤他作“黄钟”,烟波不禁插嘴:“听凤皇之鸣,以别十二律?”
这是凡间《吕氏春秋·仲夏纪》中的话。寒池颇有些意外,侧头看她。
“看来只消照着十二律点名,便能将九位都点到了。”她笑盈盈的对各少年道。
她暗自腹诽,只有九个人,却按十二律分配名字,这风格一定是寒池的手笔,难怪能取出“波波”这个省事名字。
仙鹤少年们听烟波提及他们,纷纷得意的晃了晃头顶的羽毛。
他们虽能化人形,但心智未开,更习惯作鹤,将烟波送下后,化为仙鹤四散而去。
仙鹤飞过之处,一时泛起金光,接着飞花满天,香气扑鼻,两位仙子驾云手持如意而来。
二仙齐齐行礼道:“恭喜上神出关,肯赏光赴宴。”
右边的仙娥又道:“二位请随我们来。”二仙眼神略略扫过烟波,向她微笑致意。
由两位仙娥指引,一路上天际鸾鸟如流星划过,时不时便有香花宝兽,瑞音仙乐,眼花缭乱的祥瑞层出不穷。
烟波原还有赞叹的兴致,直到看了一路终于麻木,只觉得各位大神自带的夫人孩子徒弟童子随侍坐骑神兽,真是乌泱乌泱的好多人。
见两只白头红尾的鹿属拉着一辆香车从远处缓缓而来,仙娥终于停下行云。
香车缀满璎珞美石,发出振玉之声,那鹿属低鸣轻呦,竟似袅袅歌声。烟波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此神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所见。
一须发并白的仙翁从车上下来,正是东道主桂山仙翁,他与寒池各自见礼,接着抚着胡须看向烟波:“这位就是?”
见寒池点头,仙翁叹道:“听闻这位仙子独得上神青眼,老朽好奇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寒池含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被相继出席的神仙插进话来,无一例外在言语中都谈及了点化一事,更是难掩目光里对柳烟波异常的热情。
几番寒暄下来,她的手上竟也塞了几份见面礼。
不对劲。
这九重天最不缺的就是仙才,怎会将一个只能笼统被称呼为“神女”的新晋末等神仙稀罕至此?
这问题不是出在寒池身上,便是出在她身上。
烟波心生疑窦,默默在心底问候亲娘,她那未曾谋面的野爹不会是九重天上的什么大人物吧?
她不动声色,仍在寒池身后亦步亦趋,除了被主动搭话,一律闭口不言。
待到入席就坐,就看到方才迎接他们的两位仙娥,已换了衣裳打扮端坐在席首,此时一派持重气度,全然不似方才的小仙子模样。
烟波这才得知,她们并非普通仙娥,而是仙翁的两个女儿。
她本还好奇,堂堂两位女主人何必扮作迎宾仙娥,只略略在这席间一坐,便得出了答案。
这席上的诸神虽极力按捺,可数十道目光状若不经意的在她身上飞过,视线交织成绳结和灯烛,将她紧绑在席上以强光照射,宛如拷打逼供。
而这目光背后的意味,她更是熟悉不过。
——那是好奇与不解糅杂的暧昧。
烟波余光扫过身旁的寒池,好似无知无觉。
与人间的宴席一样,这仙家宴也喜爱以丝竹之声伴奏以衬气氛,待众仙都入了席,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传来,似有人在拨动琴弦。
而这悠扬琴声却不出自一人之手,竟直接来自泠溪水。
这溪水底部布满音石,水流声顺流而下,自成清澈仙乐。
烟波侧耳听得入迷,忽然听出有金玉相振之声加入了这流水仙乐,仿佛人间的编钟敲击,又似早春的碎冰漂浮,形成一曲她从未听过的美妙合奏。
她循声望去,一朵朵莲花漂流在水上,花下的莲叶相触,击成音调。
见诸仙纷纷从溪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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