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走眼
    “呜呜……”不远处的狐狸哀嚎着,烟波明白她想说什么,那一声高过一声的短促嘶吼,都是对她的警告:

    快逃!这里已被敌人包围!

    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照的大地如白雪,却照不透如人高般的草丛。

    空气中能嗅到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本能的要上前去,却被狐狸的警告止住了脚步,它身下有东西渐渐漫开,染红了自己杂色的皮毛。

    烟波暴怒的咆哮,绷紧了每一寸肌肉。

    是谁!她低伏下身子,赤脚紧紧抓着地面,摆出攻击的姿态,她能敏锐的感觉到,还有一股说不上的古怪气息离她越来越近了。

    已经来不及了!狐狸用尽最后的气力催促着。烟波痛苦的冲它摇头:

    我不能抛下你。

    狐狸琥珀色的眼里流下一滴泪来,瞳孔里映出一轮空洞洞的月亮,它已经跑不动了,冲烟波恶狠狠的骂着。

    草丛里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烟波咬紧牙倒退,最后最深的再看它一眼,转身腾跃化为狐,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直到她在消失在黑暗中,那双琥珀眼睛才肯永远的闭上。

    柳烟波吓得惊醒,终于睁开了眼,露出与梦中狐狸同样的琥珀色瞳仁。

    此时既不在挨雷劈,也没有母亲的最后一面。现在的她躺在松软的木床上,睁眼就看到榻前的帷幔在阳光下悠悠荡荡。

    四周的摆设甚少,但颇为整洁。这里没有海水的湿咸,只有手边的香炉袅袅生出笔直的白缕,像草木的清香,又像初晨露水的清净味道。

    她再一次想起来,原来梦里已经是很远以前的事了,她靠死去两次终于逃离了那个人。

    而现在,她在九重天。

    几天前甫一苏醒,她就被个叫寒池的上神告知自己已喜提飞升,成为了九重天上的一名神女。

    距离她被封印已过去五百年,算上她封印前活了七百年,如今已有一千二百岁高龄。

    当然,她一个字儿也没信。

    一睁眼她立刻认出了这寒池正是冷眼旁观她挨雷劈的那个人,又从他身上嗅出早在坟里就闻过的味道,认定他就是那个天杀的刨坟王八蛋,先将他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一顿出气。

    等到发现寒池确实没骗她已来不及了,柳烟波已穷尽毕生所学的骂人大法,给他从里到外的倾囊相授了一遍。

    然而这尊大神不知抽了哪门子邪风,挨了骂也纡尊降贵的受着,只一个劲儿的盘问她是否记得前世的亲近之人。

    几个来回下来,烟波明白她飞升的机缘,定出他口中的“前世亲近之人”身上。

    可她孤狐一只,在天地三界无亲无势,凡尘中的相交缘分浅薄,即便其中真有大才修仙,也万不至于提携她到这个份上。

    柳烟波摸着良心也没摸出来自己攒了多少功德,这谁能想到祖坟还真冒青烟啊!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某位旧日情郎得道成仙,还不忘提携她这个老相好。

    要么,她对他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如果是第二种,那很好办,如果是第一种......就确实不太好拒绝。

    于是她故意盘点了一遍诸位旧情人,又半真半假的笑他:“既不是旧相识,看来是我的高名远扬,叫九重天的大仙也倾倒了?”

    眼见这位上神已被她震得目瞪口呆,却忍耐着不捏死她,仍执着的让她回想前世机缘。

    她被问得不耐烦,只说他认错人了,叫他把自己从哪来打哪去的入土为安。

    寒池似乎是答应了她,可是还没动手就不见了踪影,放任她在这荒凉地里自生自灭。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下了床,这寒池既没收走她的性命,那总有一天要回来,在他来之前,烟波每日都例行公事,将这地方勘察个遍。

    听闻这里是寒池的紫府等闲境,满眼枯木干草,无丝毫景致可言,境内遍布云雾,所视之处不足百步,更显得无边无际,难辨方向。

    烟波苏醒后精力依旧不济,走了一段便微微喘气,忽有个响亮的童音在身后响起:“神女别乱跑,再乱跑我就要告诉上神了!”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的声音。

    自那日寒池走后,床边的盆栽里蹦出了个十岁上下的女娃娃,她坚称自己是寒池派来照顾她的果子精。烟波赶不走她,只得视她为无物。

    要命的是,这小娃娃对待她就像照看四五岁的小孩子,一刻不停的围着她吵嚷,闹得她是头晕眼花,待身子恢复到能下床,立刻溜出来躲清闲。

    “赶紧告诉他啊,我倒要问问,他躲着不露面是什么意思!”

    烟波眼见要被她轻松追上,索性停下脚步,扶着一旁的枯藤顺气。

    “上神说,他自有打算,你且安心候着就是了。”

    恐怕是他弄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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