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天空阴沉了一整天,南方总是很少下雪,本以为今年也看不到大雪的众人,在傍晚迎来了飘飘扬扬的雪花,落在结冰的地面上,很快就堆积了满地。
不少人开始自发在门口铲雪,留出了一道宽敞的过道,方便车子出入,小朋友们争先恐后的玩起了打雪仗,堆雪人。
今年的冬天很冷,但又不太冷。偶尔传来的几声鞭炮响给寒冷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湿润的年味。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里面是刀与砧板的合奏,是油锅的滋啦作响,是团聚的欢声笑语。
金姐家里,更是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厨房是主战场。金姐系着那条印着大红福字的围裙,像个指挥若定的将军,灶台上炖着咕嘟冒泡的红烧肉,锅里蒸着香气四溢的八宝饭。
齐朔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安静地在一旁打着下手。
洗菜、切配、递调料,他动作算不上娴熟,却极其认真专注。氤氲的蒸汽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添上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小朔,把那个葱递我一下。”
“嗯。”
“酱油,对,就那个。”
“给。”
偶尔,金姐会随口聊起学校里的趣事,哪个学生又闹了笑话,哪个同事又买了新车。
齐朔大多听着,偶尔简短地应和一声。这种平淡的、充满烟火气的对话,对他而言,珍贵得如同梦境。
“小朔,”金姐突然停下翻炒的动作,侧过头,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正在认真剥蒜的齐朔,语气随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今年……开心吗?”
齐朔剥蒜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金姐带着笑意的、却隐含关切的目光。
厨房里温暖的灯光落在他眼里,仿佛融化了深处经年不化的冰雪。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向上牵起一个清晰的、带着暖意的弧度,轻轻地、却无比肯定地回答:“嗯,开心。”
金姐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声音带着满足的轻快:“开心就好!明年会更好!信我!”
“嗯,信你。”
而大门外,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萧诀和秦舟正负责悬挂大红灯笼和张贴春联。萧诀个子高,负责贴,秦舟则叉着腰,站在下面叽叽喳喳地指挥。
“左边一点!再高一点!哎不对不对,歪了歪了!萧诀哥你行不行啊!”
“哎呀,福字要倒着贴!福‘倒’了嘛!”
“这个对联,上联在右,下联在左!你别贴反了!”
秦舟的声音又亮又脆,像放鞭炮一样,在楼道里回荡。
萧诀被他指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沾满浆糊的刷子,无奈地回头瞪他:“小祖宗,你能不能安静点?要不你自己上来贴?”
秦舟立刻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在给您当总指挥嘛!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就在萧诀快要被这小子吵得没脾气时,秦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专属于宋云归的铃声。
秦舟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把“总指挥”的职责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一亮,对着萧诀飞快地说了一句“萧诀哥你加油!我相信你!”。
然后就像只灵活的兔子,嗖地钻回了屋里,接电话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那股黏糊劲儿:“喂?宋云归,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总不会是想我了吧?你吃年夜饭了吗?我还没呢,不过快了……”
被独自留在寒风中的萧诀,看着手里半贴好的福字,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认命地自己继续完成剩下的工程。
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家里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寓意年年有余,饺子圆滚滚像元宝,还有各色炒菜、凉拌、汤羹,丰盛得几乎要摆不下。
四个人围桌而坐,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背景音乐喜庆喧闹。
除了秦舟面前摆着一大瓶冰红茶,其他三人杯子里都倒上了金姐珍藏的红酒。
“来!为我们家第一次这么整整齐齐地过年,干杯!”金姐率先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新年快乐!”
“金姐新年快乐!”
“朔哥、萧诀哥新年快乐!”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秦舟看着那诱人的红酒,又看看自己杯子里深褐色的冰红茶,郁闷地扁了扁嘴:“为什么就我不能喝酒啊……”
金姐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未成年喝什么酒!喝你的饮料!不是爱喝吗,多喝点。”
秦舟哀叹一声,赌气似的灌了一大口冰红茶,虽然这是他平时最喜欢的饮料,但此刻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