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双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一会儿,裴瑛清楚地听到,床头那堵薄薄的木板墙,传来“咚—咚—咚—”几声沉闷的轻响。

    那是母亲的手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

    裴瑛心跳如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发疯似的冲进了那间房门。

    屋内,一股混合着药味、汗味和死亡气息的腐臭扑面而来。

    他冲到床前,只见父母二人并肩躺在那张狭窄的木板床上。

    落针可闻的死寂里,裴瑛却听不清他们的呼吸声。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父亲的鼻息,再去探母亲的。

    微弱又滚烫的鼻息落在他冰冷的手指上。

    “父亲!母亲!”裴瑛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床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裴衡衍的眼睛早已浑浊不堪,可就在看到裴瑛的那一刻,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精光。

    那是生命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执念。

    裴瑛扑上去,双手紧紧握住父亲枯瘦如柴的手。

    “父亲,儿在……儿在……”

    裴衡衍张了张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唇翕动,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裴瑛一时没有听清,心急如焚,只得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嘴边。

    就在他听到父亲说的几个字后,他忽然听到茅草屋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裴瑛生怕是大虫再度来袭,一手死死攥着父亲的手,一手下意识地抓起床头备着的那根防身木棍。

    然而,门外没有再传来甚么声音了。

    只有风吹过茅草,发出“沙沙”的悲鸣。

    裴衡衍的手,在裴瑛的掌心里动了动。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摸索着抓住了身边妻子那只同样冰冷的手。

    然后,他将妻子的手和儿子的手一起,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那双曾指点江山、也曾为妻儿揉搓伤痛的手,此刻,将三人最后一次紧紧相连。

    裴衡衍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发出了最后的、微弱的呼喊——

    “凤娇……阿瑛……我们……来世……再相聚……”

    声音落下,裴瑛只觉得手中的两只手猛地一松,随后便如两片凋零的枯叶,无力地、直直地垂落下去。

    “父亲——!母亲——!!”

    裴瑛扑在双亲身前,撕心裂肺地痛哭流涕,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们死了。

    死在了彼此最爱的时刻。

    只留下裴瑛一人,在这漏风的茅草屋中,抱着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