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岳丈大人能保证裴叔一家三口能够平安到达岭南,小婿便心满意足了!”洛茗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徐侯沉吟片刻:“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陪陪玉露。”
洛茗从侯府出来,心乱如麻。他站在府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纠结良久,终于还是调转马头,去了那座除了新婚之夜便再未踏足的宅子。
徐玉露自与洛茗成婚后,整日不是在宅子里饮酒作乐,便是与长安的贵女们郊游踏青,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因此,当这位许久不见的“夫君”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徐玉露着实吓了一跳。
“你来做甚?”她警惕地看着他。
“自然是回来侍奉娘子。”洛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徐玉露瞪着他,心想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怎么好端端地回来讨好她?待联想到裴瑛家中的遭遇,她忽然明白了:“是我阿耶让你来的罢。”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洛茗赔笑。
“是为了裴瑛?”
洛茗沉默地点头。
没想到,意料之中的冷嘲热讽没有来,良久,洛茗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裴郎若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娘子说的是。”
“得了,你不必在我这里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侍奉,哪凉快哪待着去。”
“得令!”徐玉露打发他走,洛茗反而松了一口气。
离开时,洛茗倒是高看了自己这位娘子一眼——她至少没有在裴瑛落难时说些落井下石的风凉话,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裴瑛能度过这个坎的。
三日后便是裴家人流放岭南之日了。这几日在徐侯的庇护下,虽见不到人,洛茗好歹往裴府塞进了不少人参药材,指望着裴叔能在出发前养一养身子。
天纵元年九月十九,长安城门前,一辆囚车中站了三人,其中那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不屈的风骨,正挺着脊背护在一旁虚弱的男子身旁,似乎是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了围观众人那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走罢!还磨磨蹭蹭地干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负责押送的官吏手中长鞭一扬,毫不留情地抽在裴瑛的脊背上。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一声脆响。裴瑛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一瞬间痛苦的神色。
恰此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裴哥哥!”
裴瑛的神色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他目光一凝,穿透重重人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洛芙在兄长的帮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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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挤到了最前面,见到了裴叔一家。
她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了,可是,当她看到瘦成一把骨头的裴叔、形容憔悴的廖夫人,以及摇摇欲坠却尽力维持着最后尊严的裴瑛时,眼泪仍旧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裴叔!夫人!”洛芙心如刀割,他们是多么好的人,为何要遭受这般非人的对待?!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他们,却被凶神恶煞的官差一把推开:“你作甚么